一坛下肚,神清气爽。
两坛下肚,天旋地转。
三坛下肚……
百里东君踉踉跄跄站起来,醉眼朦胧地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。月光洒下来,树影婆娑,他觉得那棵树似乎在朝他招手。
“拔剑术……拔剑术……”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,“我倒要看看,这破剑术到底有多难……”
他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剑柄。
这一瞬间,百里东君的酒意似乎醒了几分,又似乎更加浓烈了。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,眼神忽然变得清明而锐利,与他平日里那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剑出鞘。
一道剑光冲天而起,如白虹贯日,直入云霄。凌厉至极的剑气在夜空中炸开,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那股内力浑厚得惊人,绝非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修为。
百里东君自己却浑然不觉,手里提着剑,摇摇晃晃转了两圈,一头栽倒在地,打起了呼噜。
而此时此刻,城中某处客栈。
萧若风正坐在窗前品茶,雷梦杀躺在一旁的榻上啃苹果,两人都在等天亮,好去镇西侯府拜访。
忽然间,萧若风端茶的手猛地一顿。
他豁然抬头,目光如电,射向城北方向。那道冲天而起的剑气虽然已经消散,但那股凌厉至极的意蕴却仍然残留在夜色中,久久不散。
“这是什么?”雷梦杀“蹭”地从榻上弹起来,手里的苹果滚落在地也顾不上了。
萧若风没有回答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城北的方向,眼眸深处有炽热的光芒在翻涌。
良久,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此次学堂招收的弟子,非此人莫属。”
雷梦杀愣了一瞬,随即咧嘴笑了起来:“你这还没见到人呢,就拍板了?”
“不需要见。”萧若风语气笃定,“这等剑意,这等内力,放眼整个天下,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右。”
他顿了顿,唇角微微上扬。
“走,去镇西侯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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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。
百里东君是被一盆冷水浇醒的。
他猛地坐起来,浑身湿透,头发上还挂着冰碴子,一脸懵地看着面前举着空盆的温壶酒。
“舅舅!你干嘛!”
“给你醒酒。”温壶酒面无表情地把盆放下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“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吗?”
百里东君揉着太阳穴,头疼欲裂,脑子里一片浆糊。他仔细想了想,只记得自己喝了酒,然后拔了剑,然后……
“不记得了。”
温壶酒深深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不记得也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,忽然又停下脚步。
“对了,府里来了客人。你爹让你收拾收拾,去前厅见客。”
“见客?谁啊?”
温壶酒没有回答,迈步出了院子,留下面面相觑的百里东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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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厅。
萧若风坐在客座上,气度从容,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雷梦杀站在他身后,一双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,打量着厅内的陈设。
百里成风坐在主位,神情复杂。
他当然知道萧若风此行的目的。太安帝派琅琊王亲赴乾东城,名为探查西楚剑歌一事,实则是在试探镇西侯府的态度。
西楚余孽。
这四个字太重了,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家族。
“百里将军不必紧张。”萧若风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,“本王此来并无恶意。昨夜府中那道剑气,想必百里将军也看见了。”
百里成风面色微变。
果然是为了这个。
他正要开口,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百里东君大步流星走进来,头发还没完全干透,脸上带着宿醉的苍白。
“爹,你找我?”
萧若风的目光落在百里东君身上,细细打量了一番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。
少年虽然有些狼狈,但骨子里的那份灵秀之气却是藏不住的。更重要的是,他体内那股浑厚的内力虽被压制着,却仍在隐隐流转。
就是他了。
百里东君也注意到了萧若风,愣了愣,下意识问了一句: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放肆!”百里成风厉声呵斥,“还不见过琅琊王殿下!”
百里东君脑子还没完全清醒,闻言下意识就要行礼,萧若风却摆了摆手,笑道:“不必多礼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百里东君面前,目光平和而深邃。
“百里东君,你可愿入我学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