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气无力地开口:
李长生:"“您能不能…下手轻一点?”"
李长生:"“徒儿这身子骨,实在经不起…”"
茯苓:"“下手轻一点?”"
茯苓挑了挑眉,蹲下身来,凑近了些。
她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,像在打量一件新得的玩物。
玩物就是他。
茯苓:"“我下手已经很轻了。”"
茯苓:"“若是真下手,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”"
李长生:“……”
茯苓:"“人生啊,真是寂寞如雪。”"
百里东君:"“茯苓!”"
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。
李长生偏头看去,就见百里东君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,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,眼睛亮晶晶的,活像一只看到主人的金毛犬。
茯苓转过身,看着朝自己跑来的百里东君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百里东君:"“茯苓,你今天辛苦了。”"
百里东君跑到茯苓面前,停下脚步,喘了两口气,然后扬起脸,笑得那叫一个真诚。
百里东君:"“我听说你今天又跟这家伙切磋了,打了这么久,肯定累坏了吧?”"
百里东君:"“我知道东街有一家酒楼,我晚上带你去尝尝吧?你这些天光顾着打他了,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。”"
演武场里安静了一瞬。
李长生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百里东君。
谁辛苦了?
谁累坏了?
每天被打趴下的是谁?
到底是谁辛苦?是谁累坏了?
可百里东君浑然不觉,或者说,他压根就没觉得不对。
在他眼里,茯苓就是最厉害的,她做什么都是对的,她辛苦她累那都是理所当然的。
李长生:"“百里东君,你说谁辛苦?”"
百里东君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表情真诚且无辜:
百里东君:"“茯苓她每天要指导你练功,还要陪你切磋,当然辛苦了。”"
李长生:“……”
指导?
切磋?
那叫单方面殴打!
他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。
一百八十多年的修行,他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了。
可此刻,他发现自己错了。
他忍不了。
李长生:"“我才是被打的那个!”"
李长生终于吼了出来,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,惊起一群飞鸟。
百里东君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茯苓,想了想,认真地说:
百里东君:"“可是,你是做徒弟的呀,徒弟被师父打,不是应该的吗?”"
李长生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。
茯苓的唇角微微上扬,伸出手,在百里东君的脑袋上拍了拍,力道不轻不重,像在拍一只听话的狗。
茯苓:"“好啊,你请客?”"
百里东君被那一声“好啊”酥得半边身子都麻了,使劲点头:
百里东君:"“嗯嗯嗯,我请客,茯苓想吃什么就点什么!”"
茯苓收回手,转身离开。
百里东君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。
百里东君:"“茯苓,你喜欢吃什么?辣的?甜的?酸的?那家酒楼什么都有,还有几道招牌菜,我听人说特别好吃,叫什么来着…哦对了,叫‘凤凰台上忆吹箫’,名字怪长的,但听说味道一绝…”"
茯苓侧头看了他一眼,唇角微微勾了勾。
茯苓:"“你话真多。”"
百里东君被这一句堵得脸更红了,赶紧闭上嘴,乖乖跟在旁边走。
但安静了不过三秒,他又忍不住开口了。
百里东君:"“我就是…高兴嘛。”"
百里东君:"“我们来天启这么久,你还没单独和我吃过饭。”"
他试探着往茯苓身侧挪了挪,手臂轻轻蹭过去,茯苓没有躲闪。
百里东君心跳骤然乱了一拍。
黄昏最后的霞光铺满地面,镀上一层浅金。
两道身影并肩走远,慢慢融进暮色里,化成一团柔和模糊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