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94.光明顶
了片刻,伸出手理了理衣襟,把散落在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,这才迈步走进雅间。

    门帘掀起,烛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。

    叶鼎之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百里东君,直直落在茯苓身上,像是整个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茯苓。”

    他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
    茯苓偏头看过来。

    桃花眼微微眯起,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是谁?”

    叶鼎之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百里东君听到动静,转过头,看到来人的脸,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复杂,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
    “叶鼎之?”百里东君皱着眉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    叶鼎之没看他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一直落在茯苓身上,听见百里东君的声音,也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脚步根本没有停。

    “茯苓姑娘,剑林大会一别,我们有半个月没见了。”

    叶鼎之走到茯苓面前,唇角带笑,声音放得很轻很柔,像怕惊动什么。

    “能在天香楼遇见你,可真是巧。”

    茯苓看着他不说话。

    桃花眼里映着烛光,像两汪深潭,看不见底,也看不清她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叶鼎之被她看得心跳漏了半拍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笑得愈发温润:“你一个人来的么?还是……和东君一起?”

    说着,他终于偏头看了一眼百里东君。

    百里东君的脸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“叶鼎之,你来找我的?”百里东君的语气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叶鼎之笑了笑:“当然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百里东君嘴角抽了抽,脸色愈发阴沉。

    叶鼎之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
    他从边上拉了一把椅子,往茯苓旁边一放,理所当然地坐了下去,动作行云流水,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,像是那个座位本就是给他留的。

    百里东君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。

    “叶鼎之,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东君,别急。”叶鼎之笑着打断他,“老友相逢,坐下来吃顿饭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他转向茯苓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:“茯苓姑娘,你不介意我坐这儿吧?”

    茯苓看着叶鼎之,桃花眼里波光流转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
    那笑意说不清是应允还是嘲讽,更像是站在猎场上看两只猎物同时撞上来时的满意。

    她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叶鼎之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许,笑意更深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倒了一杯酒,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,推到茯苓面前。

    “茯苓姑娘,尝尝?这家的醉仙酿还不错,我尝了一口,比别家的醇一些。”

    百里东君看着叶鼎之倒酒的动作,脸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。

    “叶鼎之,那酒是我点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叶鼎之挑了挑眉,“那正好,借花献佛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百里东君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好友,胸口憋着一口气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
    叶鼎之却浑然不觉,或者说,他压根儿就没打算理会。

    他偏过头,笑着看向茯苓,目光黏腻又温柔:“茯苓姑娘,上次剑林大会,我们都没能好好说话就分开了。今儿在这儿遇上了,可不能再错过了。”

    百里东君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他看向茯苓,目光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,像一只护食的小狗,又急又气却又不敢发作。

    茯苓靠在椅背上,一只手端着茶杯,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
    暗紫色的衣裙在烛光下流淌着幽冷的光,像夜雾中的罂粟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从百里东君脸上缓缓滑过,落在叶鼎之脸上,嘴角微微弯着,眼底却不见什么温度。

    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的目光在空中撞上。

    火花四溅。

    一触即发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启城灯火通明,天香楼里丝竹声绵绵不绝。

    而茯苓端坐两人之间,端起茶杯,缓缓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眉眼间尽是从容,仿佛身边这两尊快要打起来的石像根本不是因她而起。

    她放下茶杯,桃花眼半阖,看着杯底沉浮的茶叶,声音慵懒而散漫:

    “天香楼的茶……一般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既不是偏袒,也不是拒绝。

    既没有拉住百里东君,也没有推开叶鼎之。

    可正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,让两个男人都读出了一丝希望——又或者说,让他们都觉得自己在茯苓心中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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