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风追影+消失的她李木子30.少年心事
    殿门在纪伯宰身后缓缓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清冷。

    他唇角犹带着未散的得意,转身时却见内殿的云帐轻轻晃动,天玑披着件藕荷色寝衣,正倚在榻边看他,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,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。

    天玑:"“方才在同谁说话?”"

    她开口问道,声音清清淡淡,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纪伯宰心头一跳,面上却依旧镇定,轻描淡写地说道。

    纪伯宰:"“没什么,不过是殿外有只野狗乱吠,扰人清梦。”"

    纪伯宰:"“已经打发走了。”"

    他才不会告诉天玑,自己方才和言笑“交锋”了一番。

    他怕她觉得自己小气。

    天玑:"“是吗?”"

    天玑挑了挑眉,目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几分探究。

    天玑:"“可我怎么好像听到了言笑的声音?”"

    纪伯宰的心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他早从羞云那里听说,天玑年少时曾倾心于言笑。

    方才在殿外那般针锋相对,何尝不是带着点吃醋的意味?

    他暗自腹诽。

    言笑容貌不及他俊朗,性情不及他有趣,天玑当年定是一时迷糊,才会喜欢那样的人!

    纪伯宰:"“公主听错了。”"

    纪伯宰避开她的目光,语气有些不自然。

    天玑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故意转了个话题。

    天玑:"“纪伯宰,你每晚在我这玉兔殿打地铺,睡得可还安稳?”"

    他闻言,眉眼立刻耷拉下来,哪还有半分方才在殿外的凌厉?

    高大的身子故意凑近了些,几乎要贴上天玑,嗓音里揉进了十足的委屈,连尾音都带着撒娇的意味,软得发黏。

    纪伯宰:"“公主明鉴,那地铺硬得像石板,我每晚都睡得腰酸背痛,今早起来险些直不起身……”"

    话到此处,他眼睛倏然一亮,带着试探与期待,眼尾都仿佛染上了三分桃花色,声音压得更低了,像情人间的呢喃。

    纪伯宰:"“公主这般问……可是心疼我,允我上榻了?”"

    天玑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眸子,像极了得到骨头的小狗,连无形的尾巴都要摇起来了,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随后又迅速压下去,露出一副“不为所动”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,抵住他试图蹭过来的额头,将人轻轻推远了些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。

    天玑:"“想得美。”"

    天玑:"“地铺若睡不惯,偏殿还有空房,你可以搬去那里住。”"

    纪伯宰眼底的光霎时黯了下去,却也只敢小声嘟囔,声音委屈巴巴的。

    纪伯宰:"“偏殿那么远……万一公主夜里渴了、醒了,想唤我递杯茶,我都赶不过来……多不方便啊……”"

    天玑:"“你说什么?”"

    天玑故意追问,目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几分戏谑。

    纪伯宰:"“没什么!我去熬粥!”"

    天玑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初时与纪伯宰定下婚盟,不过是为拉拢他,借他之力壮大己方势力。

    可如今看来,这人……倒是愈发有贤夫良父的潜质了。

    或许,真让他做了这王女夫,也是个不错的选择?

    …

    言笑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住处。

    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,与玉兔殿的暖融融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他独自坐在冰冷的书桌前,桌上的茶早已凉透。

    窗外天光渐明,晨鸟的啼鸣声透过窗纸传进来,可他眼前反复闪现的,却是玉兔殿前那刺目的一幕。

    纪伯宰身着寝衣、慵懒倚门的得意姿态,以及他字字诛心、如同胜利宣言般的话语。

    “你能给的,是权衡利弊后的背叛。而我纪伯宰,能给的是毫无保留的偏袒和无论何时都不会松开的手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,公主又多了一样喜欢的东西……我呀。”

    这些话语混合着天玑依偎在纪伯宰怀中、轻唤“纪郎”的画面,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一遍遍凿击着他的心脏。

    心痛?

    何止是心痛,那是一种被彻底否定、被排除在外、连过往情谊都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钝痛与不甘。

    不知枯坐了多久,直至“哐当”一声门响打断了他沉沦的思绪。

    孟阳秋:"“言笑!我跟你讲我昨天……”"

    孟阳秋咋咋呼呼的声音在看清书桌后的人时戛然而止,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,夸张地后退半步,指着言笑的脸大叫。

    孟阳秋:"“鬼啊——”"

    只见言笑脸色苍白如纸,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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