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落在那几件滴水的衣服上——一件灰色的布褂子,一条深色的长裤,还有一条白色的布带子,像是缠头用的那种。
滴水的速度很均匀,说明是刚洗没多久。
“这里离镇子多远?”暮雪迟疑的问。
因为穿过眼前的镇子,进入隧道然后通过这样将会节省一大半的路程。
“穿过前面那片林子,就是镇子。”林柚说,“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。”
暮雪忍不住道,“那这个人是胆子真大。”
不能怪暮雪这么说,距离镇子近也就代表着这里对于异兽而言,食物充足。
周围肯定有很多的异兽。
只有三公里的距离,绝对算不上安全。
“等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林柚没有过桥,也不打算直接过去。
这样实在是太过危险,毕竟对方只要在前面弄个陷阱,SUV就会被卡在桥上。
到时候她的麻烦可就大了。
林柚在桥头的石墩上坐下来,从包里掏出压缩饼干,一块递给暮雪。
现在已经是中午,必须补充一些能量应付接下来有可能的冲突。
暮雪接过去,靠在一棵枯死的柳树上小口小口地啃。
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落在河沟里,把干裂的泥底照出了一层亮白色。
大约过了十分钟,对面小楼的门开了。
一个人走出来,端着一个搪瓷盆,走到晾衣绳下面,伸手把一件衣服拽平了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褂,下身是深色长裤,裤脚卷到了小腿肚。
头发灰白,在脑后扎了一个松松的髻。
动作不紧不慢,拉平衣角的力道很稳,像在做一件不需要任何急迫感的事。
然后他转过身,朝桥这边看了一眼。
隔着十几米,林柚看清了他的脸。五十岁上下,瘦,但肩背很直。
脸型偏窄,颧骨略微突出,颏下留着短须。
他的眼睛不大,但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缝着眼睛,就像是狭长的狐狸眼睛。
他看了林柚一眼,又看了暮雪一眼,然后端着搪瓷盆回屋里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他又出来了,手里多了一个粗瓷碗,碗里冒着热气。
他走到桥边,蹲下来,把碗放在桥边上的水泥柱上,然后退回到小楼门口,站着似乎是在等待。
林柚皱眉抬头看了看那个灰衣人。
林柚站起来走过桥,在身后给暮雪做了一个随时战斗的手势。
然后才靠近过去,在那只粗瓷碗旁边停下来。
碗里的液体深褐色,飘着一股草本的清气。不是浓烈的药味,而是偏清凉的——金银花、甘草,还带一点薄荷的凉意。
林柚抬头看向小楼的门口。
一个灰衣人站在那里,靠着门框,两手拢在袖子里。
他看了林柚一眼,又看了她身后的暮雪一眼。
两个眼神的停留时间一模一样,不长不短,看不出对任何一个人有多余的关注。
“路上的那些异兽,”林柚站在桥面上没有动,上下打量眼前的老头,“是你杀的?”
灰衣人眯着的眼睛没有睁开,只是下巴微微抬了一下,算是点头。
“七只。”林柚说。
“八只。”灰衣人低声笑了一声说道。“有一只掉河里冲走了。你看到的应该是七只。”
林柚停了两三秒,又问,“那两个人呢?”
“没救回来。“灰衣人的语气很是平静,像在说今天天气热的平常话。“我赶到的时候,女的已经断了气。男的多撑了半炷香的工夫,不过伤到了内脏,止不住。”
“你一个人杀的?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用什么?”
灰衣人把拢在袖子里的一只手抽出来,摊开给她看了一眼。
那只手枯瘦,指节粗大,虎口和掌缘有一层厚茧。
指缝间还残留着一点干结的暗红色。
“手。”灰衣人说的极为平淡。
林柚看着那只手,又看了一眼桥面上正在冒白汽的粗瓷碗。
“那碗东西,”林柚稍微后退了两步,又说道,“是什么?”
“甘草金银花薄荷水。”灰衣人说。“天热,走远路的人容易上火中暑。喝一碗解解渴。”
他的目光从林柚的脸移到她身体其他的部位。
那种审视的感觉很是糟糕。
那只老狐狸一样的眼睛全程没有真正睁开过,但林柚知道,他在观察她们。
“进来坐吧。”怪人发出了邀请,“你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妥。”
林柚弯腰端起了那只碗,嘴唇凑到碗边抿了一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