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碗太大了,带在路上不方便。姐姐有自己的饭盒。这个碗你留着,每天用它吃饭,姐姐回来的时候要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。碗里的饭吃光了才算数。”
安安用力点了点头,毛线帽又歪了。
林柚伸手把它扶正。
暮雪把最后一根豆角削好放进盆里,站起来把匕首收回腰间。
她看着林柚抱着安安坐在厨房的矮凳上,安安正掰着手指头算林柚要走几天,算来算去算不清楚。
最后安安说道,“不管几天,反正我等你”。
林柚不是不想带安安走。
五十公里,放在末日前不到一个小时车程。
但末日后,这段路上要穿过无数的异兽活动区。
其中的风险极为难以估量。
还有哪些已经开始掠夺的人,已经成了末日强盗。
只要手里有武器有人手,其他幸存者在他们眼中就是他们的粮仓,只要去抢就行,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。
这些人会布置陷阱,也会利用任何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。
相比于异兽,也更加难以防范。
其中一个她前世走过,那片废弃的采石场里至少盘踞着一只首领级钻地岩兽。
装甲车能扛住普通异兽的攻击,但扛不住首领级的正面冲撞。
特别是钻地岩兽,那种可怕的防御力与体型。
装甲车在它的眼中大概率只是一个小玩具,只是不知道现在那只钻地岩兽是否和自己遇到它的时候那般强大。
记得上次在小区撤离时,那只首领级恐兽撞了装甲车,挡风玻璃全碎,她的左臂断了根骨头。
如果这次再遇到同级别的异兽,车上坐着安安。
她还能像上次那样从车顶跳下去,一刀劈进恐兽的要害吗?
如果她受了重伤,谁来保护安安?
暮雪可以用骨盾护住他,但如果对方数量太多呢?
如果异兽从侧面袭击呢?
她一个人,一把刀,总有护不住的时候。
但如果把安安留在基地,那个高阶的变形能力的异能者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盯上了基地。
他从乌鸦的视角看到基地里的一切。
他看到了什么?他看到了安安。这个孩子每天准时出现在大棚边、厨房门口、食堂餐桌旁。
他蹲在土豆垄旁边看顺子浇水,他跟在暮雪后面去训练场捡弹壳,他晚上抱着林柚给他做的布偶在沙发上睡着,毛线帽歪到一边。
他一定看到了安安和林柚在一起的样子。
林柚蹲下来帮安安扶正帽子的动作,安安把草莓糖剥开塞进他嘴里的手势。
她每天晚上回小楼之前在安安门口站一会儿,确认他踢掉了毯子没有。
也许那个威胁不知道安安叫什么名字,但他一定知道这个戴毛线帽的孩子对林柚来说很重要。
如果他想对她不利,安安会成为最容易被下手的目标。
林柚的拇指在刀柄上反复摩挲。
她想起前世在废土上,她曾经遇到过一对母女。
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和安安差不多大的小女孩,想加入当时林柚所在的小队。队长拒绝了,因为孩子太小,没有战斗力。
后来那个小女孩死在了异兽嘴里,死在离他们营地不到两百米的地方。
林柚听到尖叫跑过去时已经晚了。
她当时站在那具小小的尸体旁边,想起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某个应该活得更久的人。
站在废墟里,刀上的血还没擦干净,异兽死的在惨也无法让这个小女孩活过来。
那天和今天一样暗橙色的晚霞。
她不能把安安一个人留在基地,不是不信任宋组长,是不信任外面那些蠢蠢欲动的幸存者。
但林柚也怕带安安上这段危险的路途。
她能承受自己断几根骨头,但她承受不了安安受伤。
暮雪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,其实不论跟不跟去都是一种煎熬。
林柚只能说服自己,“如果带上他,路上每一秒我都在赌。赌自己够强,赌异兽不够多,赌装甲车不会抛锚。如果赌输了,他可能会死。如果不带他,我也在赌。赌那只乌鸦不是恶意的,赌宋组长能保护好安安。这两个我都不想选,但我必须选一个。”
暮雪走到她旁边,看着远处山脊最后一抹暗橙色的余光。“那你选哪个。”
林柚沉默了很久。晚风吹过围墙,把哨兵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。
顺子收工了,扛着铁锹从大棚走回宿舍,经过围墙时朝上面挥了挥手。
安安从厨房门口跑出来,手里攥着一根刚洗好的胡萝卜,朝顺子喊“顺子哥吃饭了”。
他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