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林柚坐在大树下慵懒的样子,头上的绷带还沾染着血迹。
她的右手上拿着一块“破木牌”,脸上的表情沉静,可笑的光头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。
她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开口。
如果直接说“你别在意那些话”,林柚一定会回一句“我没在意”。但她知道林柚肯定知道基地的情况。
刚才在围墙的工地上,食堂里,那些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暮雪在心里反复排了几遍措辞,总觉得不管怎么说都太刻意。
太认真了怕显得她在替林柚委屈而多管闲事的碎嘴婆,太随意了又怕林柚觉得她不在乎林柚的感受。
最后暮雪还是在林柚旁边坐下,把骨盾靠在扶手上,随口提了一句
“今天食堂有红烧肉罐头。管食堂的陈厨师说上次从超市带回来的那批快过期了,这几天得抓紧吃完。”
林柚把木牌翻了个面,在指间摸索着,“陈大壮?那个家伙只是想找个理由让大家多吃几顿肉。”
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暮雪靠手指在骨盾边缘无意识地敲了两下,目光在随意的扫视着周围。
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你的头怎么样了。夏琳说最好再换一次药,她怕感染。”
“结痂了。”林柚头也没抬。
“那就好。”暮雪说完这三个字,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骨盾上敲着,于是强迫自己停下来。
她本来想好了的先问伤口,然后顺带提一句“你不在的时候基地里有些闲话”,语气要轻,表情要随意,像是只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但现在她发现自己的嘴忽然变笨了。
暮雪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才能不让林柚觉得她在同情她。
因为林柚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,暮雪比谁都清楚这一点。
沉默了几秒,她还是开口了,语气比刚才更随意,像是在闲聊。
“对了。今天在食堂后面听到几个人在聊天。说你在小区撤离的时候特别飒爽,还说那个拦车的女人长得挺可恶的。”
暮雪把声音压得很平,像是在转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。
“还有呢。”林柚把木牌随手挂在树枝上,抽出了螳螂刀开始擦刀。
动作轻松随意,但有一种随时拔刀砍人的感觉。
暮雪默了默,最终像是放弃了一般,无奈得开口道。
“还有就是说你末日前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,杀人不眨眼那种。宋组长之前追捕你的案子,他们自己编了好几个版本,有的说你杀了十几个人,有的说你是职业杀手。我跟他们说宋组长追捕你是因为你杀了两个罪大恶极的人,他们不信。他们说警察不会追捕杀坏人的好人。”
暮雪说完这句话,显得有些沮丧,用余光扫了一眼林柚的表情。
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林柚嗤笑了一声,“他们的想象力不错。职业杀手——我前世倒是想过干这行,比捡垃圾赚得多。可惜没人雇我。”
林柚把擦完的螳螂刀举到眼前,对着阳光检查刀刃上有没有残留的血迹,“他们还说了什么。说我早晚会把不听话的人全杀光,还是说我打算把基地搞成自己的私人王国。”
暮雪苦笑了一声道。
“差不多。说你搞等级制度就是为了让警察家属压在他们头上,说你把最好的物资都留给自己人,说你这个领导当得跟土皇帝似的。说你一个光头女人能当上领导,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。”
暮雪说完这句话,有些不安,手指无意识的骨盾上摸索着。
确定刀身上没有了血迹,林柚把螳螂刀收回刀鞘,终于转过头看着暮雪。
林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不是愤怒,不是隐忍,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的淡然。
暮雪见过林柚在战场上盯着恐兽的眼睛,也见过她在实验楼里算计那些埋伏她们的人。
那种专注和此刻的平静完全不同。
像是有人递给她一张写着恶意评语的纸条,她扫了一眼,然后把纸条折好放在一边,继续做手头的事。
“暮雪。你刚才进来先问我伤口,又跟我聊红烧肉,然后才绕到这个话题上。你是怕我听了难过,还是怕我生气。”
暮雪的手指停在骨盾边缘。“都有。也怕你觉得我不该告诉你。”
“你觉得我应该在意吗。”
暮雪想了想。她本来想说“不应该”,但那个词太像安慰了。
她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林柚应不应该在意,因为如果换成她自己,她一定会在意。
但林柚不是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暮雪老老实实地说。
林柚拍了拍暮雪的肩膀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“他们说我搞等级制度,说我压榨普通幸存者,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