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溯危身体猛地一滞,似是惊讶,睫毛都颤了颤。
“抱歉,我、我……”云荞尴尬得有些语无伦次,正准备把筷子拿开,鱼块突然被咬住。
许是看不到吧,连带着她的筷子也被咬住。
云荞欲言又止,想说这是自己的私筷。
可擅自帮他夹菜递到嘴边就已经够冒昧的了。
要是让他知道这是自己的私筷。
饶是脾气再好的人,应该都会生气吧……
“谢谢。”他将鱼咽下去后,才礼貌地开口道谢。
云荞心虚地左右看了眼餐厅四周,虽然这餐厅为了欣赏海岛夜景,四面都是玻璃,但此刻附近没人。
没人看到的话,沉溯危又不知道,那就只天知地知她知……
云荞很快就完成了自我说服。
不过下一秒,她就又遇到了个新难题。
她的筷子刚才被沉溯危咬过了,这,她怎么吃啊?
她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,离谱,桌上竟然没有多馀的筷子。
她又不能叫工作人员再给一双,沉溯危一定会问她为什么要再另要筷子……
尤豫了好一会儿,最后她再次自我说服。
以前又不是没亲过,用他咬过的筷子怎么了?
矫情!
云荞被接连的心虚和紧张给弄得都忘了,其实完全可以说筷子掉在地上了,要工作人员再拿一副新的。
她夹了一道菜放到自己碗里,不甚自在地吃起来。
完全没发现,她身边的男人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。
一顿略有些煎熬的晚餐,终于吃完。
沉诗雨最终也没有回来。
就连沉溯危的人也没有回来。
云荞站在餐厅门口,看着外头略有些复杂的路况,又看着坐在轮椅上安静的男人。
“你……怎么回去?”
“没关系,他处理事情很快的,半小时就能回来。”
半小时?!
认真的还是在阴阳怪气?
云荞暗暗打量他,见他神情自始至终都平和谦卑,暗暗称奇。
他现在对身边人还真是宽和。
这三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,才会让原本动不动就沉着脸的男人变成这样?
“要不,”云荞再次没狠下心,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“会不会太麻烦你?”
“不会。”
他勾起唇角,“弟妹人真好。”
“……说了不用这么称呼。”
“恩,云荞。”
语气很缓。
因为声音太过低的原因,乍一听,云荞仿佛以为是以前的那个沉溯危在叫她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条件反射,身体一紧。
可抬眸对上他温和没有焦距的眸子,“麻烦你了。”
她又微微放松。
沉溯危失忆了,沉溯危失忆了,沉溯危失忆了……
她第n次提醒自己。
别那么紧张。
他再厉害,也不可能逃脱得了系统的作用。
云荞帮他推着轮椅,一直将他送到住处,才发现,其实两栋楼离得很近。
沉溯危住的一号楼就在二号楼的前面。
“沉清也是住这儿吗?”
“你想去找他?”
云荞微怔,对于沉溯危的关注点有些不理解,但还是回答:
“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男性都住这儿,女性住二号楼。”
“不是。”
他微微勾起唇,耐心回答,“一号楼只有我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清楚,可能,是不想和我一个瘸子一起住吧。”
“……”又说这种话。
云荞将他送到别墅门口,刚准备离开。
沉溯危叫住她:
“能再给我指一下路吗,我不太清楚房间怎么走。”
云荞回头看他,看他一脸茫然且无辜,真的很想问,他平时一个人在房间,洗澡上厕所也需要人吗?
但又怕万一真的是需要人,她这样子问岂不是戳人痛处?
忍了又忍,云荞再次妥协:
“我推你过去吧。”
“谢谢,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
云荞推着他穿过别墅的门厅,按照他说的门牌号,一间间房间找过去。
走廊的灯已经全都亮起,别墅很大,因为没人,每走一步,轮子滚过地上的声音都格外突兀、清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