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底静了一瞬,隨即炸开狂喜。
九圣堂眾人望著半空那道熟悉的身影,积压的惊惧与惶然瞬间落了地,纷纷俯身行礼。
声音里带著难掩的颤抖与雀跃:“堂主!”
“堂主回来了!”
“堂主没事!”
“我们是不是不用死了!”
“我们可以不用死得这么快了!!”
“”
带著安抚意味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眾九圣堂弟子修士,最终落回叶重光身上。
扶生语气平和得如敘家常:“叶阁主与永安楼的交情,看来不浅。”
叶重光猛地回过神,彻底反应过来。
难怪这扶生迟迟不出手!
原来在这里等著他!
他面上最后一层偽装撕得粉碎,寒声睨著他:“你倒沉得住气,旁观了这么久,就为了挑唆我与北摇宗自相残杀,再一步步试探於我?”
扶生未答这话,只望著他周身翻涌的驳杂灵力,眉目温淡:“叶阁主这身修为,想来並非自身修炼所得,也与永安楼有关?”
“”
叶重光面色骤沉,懒得再废话,掌风裹挟著凶戾灵力直拍他面门,“扶堂主,何必再在此拖延时间?”
他掌间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灵力,裹挟著暴戾威压当头拍下。
那灵力邪异非常,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,比他方才对战凤鹤时威势更盛,显然此前还藏了余力。
扶生侧身避开,腰间长剑自行脱鞘,悬於身侧。
他未引动半分天地威压,只腕间轻旋,剑尖轻点而出,一道清冽剑意便如水纹般漾开。
与方才北摇宗斗法时山崩石裂的声势截然不同,他剑势绵密沉静,似春汛漫过石滩,看似柔和无锋,却將叶重光所有狠戾攻势悄无声息卸於无形,连碎石浮尘都不曾惊起半分。
叶重光瞳仁紧缩,难以置信。
这扶生不是破境失败走火入魔了吗?
不仅走火入魔,还被永安楼的人闯入秘境受了重伤,就算没死,也该要了半条命。
现在这修为
怎和他不相上下?
偏偏他刚刚已经跟北摇宗的人经歷过两场大战,现在虚了半截,实力根本不是鼎盛状態。
数招一过,弱处尽显,高下渐分。
叶重光额头青筋暴起,血管凸显,已然被剑意层层裹住,渐有左支右絀之势,节节落入下风。
不行。
这样下去,要败!
他眼底闪过抹阴鷙,忽的虚晃一招,掌风猛地调转方向,朝著地面上正在撤离的一眾九圣堂修士横扫而去。
那力道足以將人瞬间碾成肉泥,眾人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。
几个长老连忙出手护住一眾弟子。
所幸长剑横挥凝成光盾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邪异灵力撞在盾上炸开,並未波及地面。
唯堂主本人被余波扫中,素白衣袍瞬间洇开一点暗红。
他却未哼一声,只微微一顿,抬眼看向叶重光的目光里终於添了一丝凉意。
下一瞬,漫天剑意骤然收紧。
方才还温吞如水的剑势陡然翻涌,如沧海倒悬,万千道清冽剑影凭空凝现,带著碾压般的威压直压而下。 整个云雪谷都在剑意下微微震颤,碎石簌簌滚落,连空气都被绞得稀薄。
叶重光顿时惊骇欲绝。
他得了仙尊传承才有此修为,破境失败的扶生实力竟还在他之上!
凭什么?!
九圣堂的人都是怪物都是疯子,这话果然没错!!
浑身骨骼都在剑意压迫下发出脆响。
叶重光看著那道近在咫尺、直指心口的剑光,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心臟。
慌乱间他猛地抬手,狠狠攥碎了脖颈上悬掛的墨玉玉佩,嘶声大喊:“仙尊助我!”
玉佩碎裂的剎那,一道浓稠如墨的黑气骤然衝出。
可那黑气並未挡下剑光,反而如一道黑色闪电,径直穿透了他的胸膛。
他脸上的惊惶未褪,瞳孔骤然涣散,身体直直从半空坠了下去。
“砰!!”
尘烟伴著坠地巨响轰然腾起,漫过冰冷的谷地。
几乎同时,天色陡变。
澄澈天幕转瞬被乌云吞没,铅灰色的云浪自天际狂卷而来,层层叠叠压在云雪谷顶。
沉闷的雷鸣从云底滚过,一声重似一声,震得人耳膜发嗡。
——这显然是化神境修士陨落,天地共鸣而生的异象。
全场陷入死寂。
但也只一瞬,四下骤然炸开了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