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。
祝昭上辈子黑化之前就已经討厌她討厌到极致。
物极必反。
现在反倒像是白化了。
甚好甚好。
宋杳喝了两碗鸡汤,吃了些东西,才发现祝昭一口都没吃。
她想了想,两人现在处於握手言和的边缘,还是要礼貌些,乾脆礼尚往来地也给祝昭夹菜。
祝昭仍旧半点没有动筷子的意思,冷冷淡淡地:“我不吃豆角。”
宋杳转而伸向叫花鸡,祝昭適时开口:“也不吃鸡肉。”
“也不吃鱼。”
宋杳:“”
她没忍住一撂筷子想提剑,撂下去半秒又拿起来:“什么都不吃,那你来做什么?”
祝昭:“来看你吃饭。”
宋杳:“”
好莫名其妙。
她喔一声,扬起酒杯:“饭不吃,酒总能喝吧?”
祝昭停顿片刻,拿起跟前杯盏朝她碰去,还没接触到,就听宋杳笑吟吟说:“那喝了这杯,咱俩可就一笑泯恩仇,谁也不欠谁了啊。”
祝昭递到半空的酒杯在话落下瞬间收回,手腕一翻,將酒倒了。
宋杳手还举著,一愣。
不是。
又哪句话惹她不高兴了。
喝了酒吃了饭,她放开一些,收回手一饮而尽,撑著下巴歪头问:“怎么了嘛?你特意找我出来,请我吃这么一大桌菜,不就是想跟我和解吗?”
和解这两字从她嘴里出来,总带著几分一刀两断的怪异感。
祝昭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,烧得胸口发闷。
谁要跟她和解?
但抬眼瞧见宋杳如今模样,火气又硬生生卡住。
她的三师妹已然变了。
不像当初那样,每日提剑衝上来就跟她急头白脸一顿打。
她变得温和平静,一双清清亮亮的漂亮眼睛就这样盯著自己,面颊泛著微微的粉,没什么过多情绪,好像真把过往那些刀光剑影不死不休都忘了。
甚至宽和到似乎能包容一切。
不像是装的。
为什么?
为什么这么张牙舞爪一个人,会变成这样?
对著这张脸,对著这个安安静静的小孩,那些刻薄的带刺的话,竟一句都说不出口。
祝昭心头怒意剎那又散了,面无表情地放下空酒杯,拿起筷子再次开始给宋杳夹菜。
糖醋排骨、糯米藕、清炒虾仁,一筷子接一筷子。
宋杳眼睁睁地看著碗再次冒尖,试图阻止她:“我吃饱了呀,祝昭,你冷静一点。”
祝昭充耳不闻,又剥了几只虾放进她碗里,才擦擦手,不紧不慢道:“和解可以。”
宋杳:“条件呢?”
祝昭:“跟我吃一百顿饭。”
宋杳:“?”
这算什么条件。
她犹豫一下,问:“我付钱吗?
祝昭一梗,莫名有点被气笑了:“我付。”
宋杳:“好说好说。”
这更不算事了。 一天三顿,三十几天就能吃完。
只不过......
祝昭这么缺人一起吃饭吗?
她怕问太多祝昭又要发疯,没再说话,低头又开始努力吃饭。
祝昭瞧了她一会儿,突然开口:“宋杳。”
宋杳:“说。”
祝昭:“你当初,真的死在地境了吗?”
宋杳:“......”
这段时日接连被人认出身份,和陈清秋在一起时是匆匆一別,五师妹是神智有问题,因此一直没人问她先前发生的事情。
眼下祝昭最先开口,竟让她有几分恍惚。
但也只片刻,她就笑吟吟地抬头:“对呀,死透了,长明灯不是都灭了吗?”
祝昭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,眉头蹙紧一些:“为什么?”
宋杳:“什么为什么?”
祝昭:“你走之前,师父在你身上放了护身符,寻常妖祟进不了你的身,大妖会绕道,你,你为什么会死?”
宋杳微怔:“护身符?”
怪不得那会儿到地境,遇到不少妖祟瞧见她转身就跑。
原来是师父在护著她。
她一放筷子,颇为自豪地拍桌站起来:“就算没有护身符,寻常妖祟也弄不死我,我是去找千凰大妖了打架了,若能跟千凰大妖同归於尽,死得岂不是很帅?”
祝昭:“?”
什么叫若能跟千凰大妖同归於尽?
什么叫死得很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