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杳不理解。
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。
上辈子的她那可叫一个恶劣,见人折磨人,见鬼折磨鬼,陈清秋被她欺负挑衅的次数数不胜数。
这辈子她简直乐善好施,堪称正道典范,在陈清秋面前那更是加倍善良。
陈清秋怎么认出她的?
不是。
祝昭也认出她了。
祝昭怎么认出她的?
现在到底有多少人知晓她的身份?
她一张脸微垮,忽又觉得事情好像还有转圜余地。
陈清秋应该只是猜测,但没確定。
宋杳垂著头,思索了一会。
陈清秋既然能为了她去地境,想必对她没什么怨念,也不必担心这姑娘会到处乱说,因此告诉她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只不过,若是陈清秋知晓她的身份,岂不是很有可能为了她留下来?
眼下陈清秋刚逃婚,太清阁和北摇宗多半要追杀她,说不准还要將她抓回去重新跟叶长安成亲。
地境虽然危险,但只要別像自己那般衝著天凰大妖就去打架,以陈清秋修为,活下来並不难。
两相权衡,似乎还是外头更安全,至少不用被迫嫁人。
倒不如出去待一阵子,等风头过去再回来。
而且
她本人也没准备好就这样坦坦荡荡地將身份暴露给故人。
更没打算回到以前。
短暂思考过后,宋杳撤开几步,手中掐出一簇火苗,朝陈清秋笑笑:“圣女姐姐不能因为我和三师姐像,就说我是三师姐吧?”
“三师姐会像我这样救你吗?”
火光跃动中,她朝洞穴深处扬扬下巴,“別想了,先化蛊虫吧,我在外头守著。”
说著又灭了火苗,盘膝坐到洞穴门口,运转灵力给自己疗伤。
陈清秋看著她背影,眼中微光闪动,轻声说:“会的。”
“你会的。”
这处洞穴是宋杳之前来黑云山玩,被那群邪修追杀时找到的地方。
位於迷雾境边缘,料想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找过来。
她方才被那么一压,五臟六腑都不舒服,疗了会儿伤,没忍住靠著洞口睡过去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洞穴深处,陈清秋吐出一口浊气,眼底漾著几分茫然复杂。
自十六年前被凤卿带回北摇宗,她便被强行种下蛊虫。
十几年来循规蹈矩,事事受人牵制,活成一枚任人摆布的傀儡。
如今蛊虫尽除,枷锁落地,突如其来的自由反倒让她有些无所適从。
停顿片刻,她起身,缓步走到洞口。
白雾漫涌的洞口边,宋杳歪歪斜斜靠著岩壁睡著。
眉头紧紧皱巴著,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不舒服的轻哼声,看著有些难受。
陈清秋放轻动作,屈膝跪落在她身侧,白色里衣在地上绽开一片。
她小心翼翼抬手,揽住宋杳肩膀,缓缓將她的脑袋安稳搁在自己膝头,垂落的长睫覆下浅浅阴影。 她垂眸凝著怀中人,指尖轻轻拨开少女脸上散乱的头髮,手中匯聚淡金色灵力替她疗伤。
宋杳蹙紧的眉头渐渐抚平,呼吸也变得平稳。
半晌,陈清秋收回手,嗓音轻轻地问:“你希望我离开吗,宋杳?”
“我待在天枢境,会给你带来麻烦吗?”
“你要走的路,不適合让我跟著,对吗?”
怀中的人儿还在睡著,像是怕冷,蜷得更紧一些,微微凉的小脸往她手里蹭了蹭,试图汲取一点点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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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杳这回没睡太久就被外头动静惊醒。
一睁眼,对上陈清秋微微湿润的眼睛,嚇一跳,一骨碌坐起来:“你,你怎么啦?”
陈清秋摇摇头,声音平静温和,让人瞧不出端倪:“没事,你感觉怎么样?”
宋杳感受了下,全身轻盈盈的,没有半点不適,轻咦一声:“你给我疗伤了?”
陈清秋:“嗯。”
宋杳惊嘆:“你不当医修真是可惜了。”
陈清秋是极其罕见的变异光灵根,即便不学任何术法都有极强的疗愈效果。
只不过凤卿宗主大概觉得医修不如剑修有出路,一直让她习剑道。
她嘆完这一句就闭嘴,朝洞穴外看了一眼。
天似乎已经亮了,林间树木枝繁叶茂,白雾浓稠,光线落下来隱隱绰绰,仍旧瞧不太清。
视线范围內没有人的踪影,但有窸窸簌簌脚步声。
已经待得太久了,再拖延下去,黑云山的人迟早要找过来。
她拍拍衣袍起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