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平安扣
    谢昼微一蹙眉:“祝昭醒了?”

    宋杳点点脑袋。

    难得见祝昭这么平和这么大方,她十分稀奇,眼睛亮亮,忍不住分享道:“二师姐说我要什么都可以,她都给。”

    谢昼:“”

    他眼睫轻颤,片刻,问:“那你要了什么?”

    宋杳:“我还没想好呢。”

    她一直扣扣搜搜的,到处坑钱,存了一些灵石。

    离开修真界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其实並没有那么费钱,足够她用很久。

    而且——

    想要的东西上辈子都抢过了,她现在有点无欲无求。

    谢昼將竹简推回去:“二师姐平日喜欢舞刀弄枪,不甚细心,顾及不到各方各面,你喜欢什么,不必跟她说,从我这里要就好。”

    宋杳还是摇摇头:“真不用啦,谢谢四师兄,我什么都不缺。”

    谢昼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她本就生得一副清浅眉眼,眼尾微微垂著,瞳仁顏色偏浅淡,像蒙著层薄雾。

    偏偏此刻她乖乖巧巧,满脸善解人意,那股子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似乎更重了一些。

    不应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谢昼握著茶盏的指尖泛白,骨节微微绷紧,声音比刚刚低了半分:“那十五万也不要了?”

    宋杳咳一声:“十,十五万还是要的,各论各的。”

    谢昼垂眸,长睫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,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:“好,各论各的。”

    他再次將竹简推至她跟前:“她报她的恩,我报我的恩。”

    “选吧。”

    宋杳:“......”

    不是。

    她就给他疗了一次伤,还跟他要十五万,怎么就算恩了。

    他怎么这么执著於让她买东西?

    他钱太多了没地方花?

    宋杳自认不是禁得起诱惑之人,他既然执意要送她东西,她也没有一直拒绝的道理,摊开竹简扫了两眼。

    拍品倒是很丰富,各种奇珍异宝和好玩的东西。

    大多是她上辈子会感兴趣的。

    不过这辈子嘛......

    兴致缺缺。

    她翻了两页,没看到有炉鼎卖,只能退而求其次,选了个价格不高不低的辟邪木雕,据说只要带著木雕的人,就可以被妖祟忽略从而不受到伤害。

    以后搬出去住,可以放在鸡笼鸭笼里,免得小鸡小鸭和林水被妖祟吃掉。

    可惜四师弟看起来还是不怎么高兴:“就这个?”

    宋杳点头:“就这个。”

    也不便宜呢,起拍就得十万灵石,最后成交十七万灵石。

    以后没钱花了,可以卖掉。

    侍从很快將木雕送过来,宋杳抓在手里把玩两下:“天色不早,我该回去啦,要是被抓到,教习长老要扣我分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纯是藉口。

    她急著去买酒喝。

    谢昼却道:“稍等。”

    他说著起身出雅间,再回来时,身后跟著个穿著华贵的女人。 她腕间缠著串东珠,发间簪满金银玉器,半边脸覆描金面具,手里端一托盘。

    宋杳认得她。

    挽春楼的掌柜采冬笙。

    很厉害一姑娘,是大师兄出去游歷带回来的。

    据说她原住在一山间小村落里,是猎户的女儿。

    结果几个邪修经过,霸占村落为非作歹,將整个村子的人囚禁起来作採补用。

    旁的村民都已放弃挣扎,只有她隱忍蛰伏,甚至偷摸学了不少邪修手段,最后引来妖祟,杀死邪修,自个儿也在混乱中毁了半边脸。

    大师兄恰好路过顺手救治村民。

    见她父母去世,就把她带回似春城,原是给她找份营生好过活。

    哪知她手段出奇,极有本事,最后直接当上了似春城这家挽春楼的掌柜,將生意做得红红火火。

    那时宋杳找她喝过几次酒。

    她摘下面具,將伤疤露出来,好不得意:“漂不漂亮?厉不厉害?这叫什么,这叫女子的功勋。”

    宋杳看得眼馋,说:“那我下回也弄一个。”

    采冬笙捧腹大笑:“故意弄的哪能叫功勋?而且挺疼呢。”

    但做生意,怕嚇著客人,平日里她都还是戴著面具。

    她酿的酒好喝,宋杳很喜欢她。

    见她进来,唇角小小地翘了翘又压住,有点好奇。

    她来做什么?

    采冬笙在桌边坐下,笑吟吟地將托盘放到宋杳跟前,指尖轻点,一样样介绍:“这是挽春楼近三年的帐簿,这是印信,这是楼里的地契房契,还有底下管事伙计们的公契,都在这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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