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师弟到底好的坏的。
何喻说他冷麵冷脸。
他对自己也总凶巴巴,看起来很不好沟通的样子。
偏偏又连著两回给她上药。
很割裂。
还是说,四师弟就算黑化了,也是面冷心热的好小孩?
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。
他认出自己了。
不过黑化值百分百的情况下,倘若他认出自己,第一反应应该不是给她上药,而是把她腿打断。
宋杳垂著眼,想了半天,还是准备试探一下。
她正欲开口,不远处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人推开。
红梅簌簌落下,祝昭扶著门框缓步走出。
她脸色仍旧苍白,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,往日里明艷的眉眼覆著一层霜,视线扫过石桌旁的两人时,在谢昼半跪的身影上顿了顿。
宋杳立刻被转移注意力,腾地起身,朝著祝昭规规矩矩行礼,直奔主题:“二师姐,您身体可还好?弟子是奉师父之命来收钱的,您在妖境中吃的丹药,总共十八万灵石。”
“您看怎么支付?”
祝昭嗤笑一声,目光斜斜扫过谢昼手里那罐莹白药膏,语气凉颼颼地:“这罐清灵膏,云药穀穀主亲手炼製,有价无市,一罐值二十万。”
宋杳:“?”
祝昭:“算我吃个亏,差的两万,你不用还我了。”
宋杳:“?”
-
清灵膏,她知道。
师父早些时候游歷到药王谷,帮了谷主一个大忙,带回来几瓶分给他们师兄弟。
宋杳霸王人设不倒,一个人抢了四瓶,就剩祝昭的没抢过。
没想到风水轮流转,今日居然栽这里了。
难怪四师弟这么好心给她上药
原来是拿这东西抵债
他们果然黑化得不轻,居然变得跟她一样缺德。
剩下的药膏被塞进她手中,谢昼踩著落梅朝自己院里走去。
祝昭靠在门边,见她呆愣愣站在那里,挑了挑眉:“要我送你?”
“多谢二师姐,我自己可以走。”
宋杳视线收回前又瞥了后头五师妹的院子一眼。
奇怪。
大师兄和五师妹呢?
回来这么久,还没听过他俩的消息。
大师兄应当是跟隨十六长老云游在外帮人治病,但五师妹体弱,一向待在宗门不出去乱跑。
怎的一面还没见著?
难不成当初被她气得太狠,到现在还没恢復?
她张张嘴想问,又將话咽回去,朝著祝昭拱一拱手,御剑离开。
山风渐凉,祝昭站了会儿,转身绕到谢昼院外。
毫不犹豫地抬脚,“砰”一声踹开院门。
谢昼正於院中央盘膝而坐,周身縈绕著暗红色似血浓稠的雾气。 一圈未点睛的铜黄符纸小人手牵手围著他,眼窝空空,阴森至极。
他指尖捻著一支狼毫墨笔,刚要落笔画符。
听见动静抬眼时,眼底翻涌的魔气还没完全敛去,黑沉沉的,衬得那张清雋的脸多了几分妖异。
祝昭径直走到他跟前,冷冷开口:“你对宋杳起杀心了?”
谢昼长睫缓缓掀起,墨色眼瞳里凝著未散的淡金符光。
他掀了掀唇,道:“二师姐怎么会这样想我?”
祝昭冷笑一声:“当初害你走火入魔的是她,你如今墮成半魔,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是因为她,甚至,你父母的尸骨也因她稍有损毁,你敢说你不恨她?”
谢昼不紧不慢將墨笔放下,起身折到祝昭身前,扯出一抹凉丝丝的笑。
“要说恨,二师姐恨的应该不比我少吧?”
“她旧时处处与你作对,你有的她要抢,你没有的她也要抢,单是破镜就被她搞砸三次,你不是一直想要她的命?如今她近在眼前,一只手就能捏死,二师姐怎么不动手?”
祝昭脸色骤沉:“少在这里试探我,我对杀她半点兴趣都没有。”
谢昼笑:“半点兴趣都没有,还三番四次跑到百草峰去。”
祝昭:“我不过是想弄明白,她明明死在地境,为什么改头换面回九圣堂,装出一副谁都不认识的样子,到底是何居心!”
“......”
谢昼抚摸著其中一只符纸小人,漫不经心问,“二师姐找我说这些,是为了?”
“当然是为了警告你。”
祝昭指尖一弹,他手中小人瞬间燃烧化作飞灰,“控制好你的魔气,在我搞清她的意图之前,你要是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