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同学,我们,我们社团零基础也可以来的。”陈斯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最后还是说到滑板社的话题上。
唐绍铖皱起眉毛,突然握住晏辽的手腕,不动声色地捏了捏。
晏辽以为是催促他快走的意思,传单往回一递,“算了吧,我没兴趣。”
陈斯迢还没反应过来,忘记伸手去接,那张花花绿绿的传单盘旋着飘到了地上。
晏辽正抬脚要走,可是唐绍铖握住他的手没有松开,让他不得不停下。
“捡起来。”
唐绍铖重复了一遍,这时的表情还算是和颜悦色,声音也没有太严肃。
所以晏辽也没有当回事,还很莫名其妙,“为什么要我捡?”
“我捡,我捡,”陈斯迢飞快地蹲下身把传单捡起来,再起身时连忙愧疚鞠躬,“对不起,打扰你们了。”
唐绍铖客气地把那张脏了的传单接过来,眼神转向晏辽,这回脸色有些不好,语气也沉下来,“晏辽,道歉。”
“我给他道歉?”晏辽的表情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凭什么?”
尘埃在阳光下静静浮动,错愕的视线和冷静的视线凌空交汇,像是深海下两道暗流无声碰撞。
不知道愤怒从何而来,像是毫无征兆的海啸一样打了过来,但是想要控制却来不及。
“我已经很客气了啊。”晏辽用力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软肉,深黑的眼睛像是含着暗火,“变态,娘炮,人妖。”他挑衅地扬起眉毛,字字清晰,“这些我刚才都没有说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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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有酒精灯点燃了胸腔的怒气,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委屈,像是潮湿咸涩的棉花堵塞在喉咙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唐绍铖握住他的手腕,力气大到那一片皮肤都泛起红色,不容置疑的目光像绷紧的弦,“道歉。”
“现在就道歉。”
记忆中似乎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时刻,用这样冷冰冰的语气,连名带姓地叫他。
两个人的表情和心情都差到极点。
陈斯迢攥着传单,满是懊悔自责的神色,低声下气地做着和事佬,“没事的,不用道歉,没关系的。那些都……”那些形容词他都习惯了。
“好了,”晏辽抬起手臂飞快地抹了一把差点溢出的眼泪,“对不起,”他恶狠狠地瞪向陈斯迢,“对不起行了吗?我可以走了吗?”
“可、可以……”
手腕上的力气一松开,晏辽立刻甩开胳膊步履如风地往前走,黑色的剪影在逆光中轮廓模糊,唐绍铖抿唇看着,站在原地没有去追。
陈斯迢表情尴尬又难堪,还像是有点害怕晏辽会报复自己。
“抱歉,”唐绍铖拍拍陈斯迢的肩膀,声音有些无力,“今天他说的话太过分了。”
“啊,没关系,没关系的……”
……
晏辽跑到食堂,转头往后看,才发现身后根本没人追过来。
他憋在眼眶里的泪顿时洪水决堤似的涌出来,两只眼睛像是坏掉的水龙头,怎么抹眼泪都哭得停不下来。
冷风刮在潮湿的脸上,双眼也像是有锋利的针尖扎进来,一阵刺痛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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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绍铖过了会儿才给晏辽发微信,说直接去律所了,让他自己吃饭。
一整个下午,唐绍铖都心事重重,坐在办公桌前,笔盖拧开再合上,连在手指蹭出痕迹都没有发觉。
半年前遇到晏辽时似乎他就是这样,那时高考在即,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管他的交友问题。
唐绍铖总觉得晏辽年纪还小,要有足够的自由生长的空间,可是高中繁重的课业结束后,其他问题才像是藏在海水下的冰山慢慢浮现。
他突然意识到,其实就算晏辽二十多岁时,人际关系还是处理得很不好。
只有面对喜欢的,有好感的人时才能展现出来性格里善意的一面,但这也经常把握不住分寸,经常因为说出过分的话得罪朋友,把身边亲近的人都赶跑了,自己也装作不在乎。
只有能受得了他的人才可以接近他。
身边没有什么亲密关系,出事后葛东临来看他,也被他毫不留情面地赶了出去。
只能躺在床上的那几年,更是无数次对唐绍铖恶言相向,像是巴不得自生自灭才好。
甚至就算“绑架事件”,怀疑对象也都是和晏辽有过矛盾的同行,甚至还不止一个,但当时没有人会再去责怪一个残疾人“不是完美受害者”。
唐绍铖拧着眉毛,前前后后回忆一遍,越想越觉得现在很有必要做一些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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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日把城市涂抹上寂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