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背玄龜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島嶼,緩緩降落在湖面上空百丈之處。
老龜四足踏波,背甲上的星辰紋路在日光照耀下流轉著深邃的暗金色光暈,那股沉凝如淵的蠻荒氣息毫不掩飾地鋪展開來,將下方湖面壓得凹陷下去,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朝四面八方擴散。
何子陽負手立於龜背之上,白衣勝雪,劍意凌霄。
謝君與付小豪分列兩側,那幾名八景門執事則垂手立於後方,一副唯何子陽三人馬首是瞻的模樣。
何子陽周身劍意勃發,一道淡金色的劍氣自他體內沖天而起,化作一柄巨劍虛影。
那巨劍通體金光璀璨,劍鋒所向,天月湖的靈霧被一掃而空,湖面炸起數十道沖天水柱!
與此同時,何子陽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並不高亢,卻在劍意的裹挾下化作滾滾音浪,如同驚雷般在天月湖上方炸響,震徹百里水域:
“歸藏真人座下弟子何子陽,奉命前來天月湖傳達統帥道令!
請各宗金丹真人,前來一見!”
水月清波島內,正盤膝療傷的贏茹月緩緩睜開雙眼,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色。
‘歸藏真人的弟子,為何會來天月湖?
林掌門昨日才掌帥印,今日便欲大作為?’
贏素心雖心有疑慮,卻不敢怠慢。
人的名,樹的影。
歸藏真人那一劍斬破八萬裡的神威在前,誰敢輕忽?
贏茹月長身當即而起,足尖輕點,整個人化作一道月白流光沖天而起,朝著天月湖上而去。
至於其他三家中,元合宗倒還好,元合真人雖去了元霞仙城,但門中尚有兩名金丹修士,那位趙姓的金丹中期修士亦是不敢有所怠慢,第一時間往湖上而去。
百藝門內留守的金丹修士,則是那位以煉氣道功法結丹的徐姓修士。
煉氣道結丹修士素來不受重視,此人更不敢怠慢,忙不迭的奔出山門。
而三真門那邊則只來了一位假丹長老,只因三真門那兩位雙胞胎金丹真人一同去了元霞仙城,目下群龍無首,只靠幾位假丹長老撐著。
片刻之後,
天月湖各派的掌權修士皆已到齊。
何子陽環視眾人,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禮,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道:
“諸位,在下此番奉命前來,是為傳達林掌門親令。”
說著,他側身讓開,一名八景門的執事上前,當眾宣讀最新的統帥道令。
包括贏茹月在內的各家掌權修士聽完後,無不齊齊變色。
概因這徵召令的嚴苛程度,遠超他們此前的預料!
簡單來說,天月湖四宗,每家需出假丹修士三人,築基後期修士十人,築基中期修士三十人,築基初期修士一百人,並煉氣修士不少於五百人。
除此之外,各家還需承擔相應的仙藝任務,不拘是煉丹、煉器、制符、佈陣,各有定額,限期完成,不得有任何藉口推脫。
這簡直是讓天月湖四宗精銳盡出,還要榨取各家高階仙藝者的勞動力。
而在這統帥道令之下,顯然百藝門最為吃虧,不僅徵發的修士一個不少,且由於此宗門是以仙藝為本,門中的高階仙藝者的數量是其他各家數倍甚至十數倍,要承擔的仙藝任務自然遠超其他宗門。
百藝門那位徐姓結丹修士忍不住道:
“何道友,這徵召令是否太過嚴苛了些?
我百藝門前幾次徵召已是元氣大傷,門中如今剩餘的築基修士不過百餘人,這一下子便要抽走如此多修士,還要承擔大量仙藝任務...”
何子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道:
“徐真人,統帥道令乃是林掌門親手簽發,真人若有異議,不妨前往道元山與林掌門說。
眼下還是趕緊喚來門中的高階仙藝者,來領取具體任務吧。”
徐姓結丹修士見何子陽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心下不由惱怒,可見其他三家已然在喚人前來,終歸是忍了口氣,開始傳令門中的高階仙藝者盡數前來。
片刻後,
陸續有遁光從各家山門內趕到天月湖上來,何勝亦在其中。
‘子陽?
星背玄龜?!’
何勝原本在後殿中煉器,得到贏茹月傳音相召這才急急趕來,原本聽贏素心說,是有八景門下前來傳令,萬萬沒想到來人卻是何子陽。
多年不見的星背玄龜,則靜臥在湖面之上。
何勝徑直行到贏茹月身側,先是朝其一禮。
緊跟著,
它就見星背玄龜的龜首緩緩轉動,一雙燈淮蟮难劬Τ约嚎戳艘谎邸?
儘管老龜很快就將龜首移開,可一人一龜四目交投的剎那,何勝曉得這老龜認出了自己!
不過何勝沒有貿然傳音相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