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论哪种选择你都有明确目标,知道自己需要什么,该做什么。现在呢?既没有顾全大局,也没有放弃一切追求自己渴望的东西,不断在两边徘徊,别扭到不像那个叫克蕾雅的女人。”
“知道自己一直待在多菲莉娅身边迟早会害了她,那么就应该及时放手,在拯救这个世界的同时,拯救自己的爱人,这是理性的选择,你做了吗?没有。那么相信多菲莉娅,认为天使才是说谎的一方,把自己绑在多菲莉娅身边,直到世界迎来终结的一刻也始终追求自己甘之如饴的珍宝,你做了吗?也没有。”
“没有目标,只是盲目地原地打转,然后在事发后为自己的不作为后悔,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事先预防和远离,乃至为此背负羞愧感与负罪感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,这就是现在的你。”
有什么灼烫的东西要涌上喉咙。
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着胃袋,胃部剧烈痉挛,与之一同的是强烈的反胃与恶寒窜过脊背的感觉,克蕾雅下意识捂住嘴巴,可呕吐感已经涌上喉咙,她拼尽全力吞咽,以至于脸色惨白,才勉强忍耐住表现出难堪的一面。
正因为长公主说的一语中的,才让她毫无反驳的余地。对方不像天使那般什么也不懂,而是什么都一清二楚,所以在面对她时就如同毫无防护的人暴露在乱石之中,被砸的头破血流,张开嘴石头会打碎牙齿,哭泣则让眼眶都被砸裂,连求饶和哭泣都做不到。
的确,正如长公主所言,她一直都在犹豫不决,既想和菲娅在一起,又不愿意给菲娅增添负担,而这是矛盾的选择,正是她陷入两难毫无作为,才导致今天的结果。
好像不知道身后的克蕾雅连原地站立着都困难,长公主依旧眺望着远处天空,冷静说道。
“事发前追求感情,事发后想要顾全大局,然而在顾全大局的时候又舍不得与多菲莉娅离开,迈出去的脚收回后又迈出又收回,举棋不定的你到底要做什么?连那个龙皇女都比你聪明,她从一开始就选择相信你和多菲莉娅,认为大地坠落这种儿戏的诅咒根本就不存在。你可以说这是一种不明真相,愚蠢到清澈的行为,可她选择了自己的路并贯彻到底。你呢?”
“究竟是要做一个独立的人,为了保全多菲莉娅牺牲自己,还是想有始有终,将自己的心乃至一切都托付给多菲莉娅,让她替你做决定?”
“天使所说的大义我向来嗤之以鼻,所以我也不会和你谈大义。在我的世界,人死了只会变成一堆没有意义的尘土,所谓的灵魂只存在于想象,所以我不认可死后的世界。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想强调一点,与死亡有关的选择只会影响你的当下,不论以后多么耀眼,你都无从得知,那是自我感动,因此只要在死亡的前一刻认为自己是值得的,不为此感到淡淡的遗憾和后悔,那样便足够。”
长公主转过身,不知何时,克蕾雅已经软软地跪坐在地上,然而长公主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作为人类的感情,她看也不看克蕾雅,一只手捏着下巴,视线在地板上游移,思索着说。
“你可以理解成我在催促你赶紧去死,毕竟这世上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所,去燃烧自己,为世界树大陆争取至少一千年不,你应该可以坚持很久吧,两千年?三千年甚至更久?这些都说不定。那样的你一定会被活着的人讴歌成神明,同时对你自己,你也在拯救大陆的同时拯救了自己的心上人,一举两得,这是伟大的爱。”
“当然,你也可以为了自己渴望的牵绊烧了世界树,让多嘴多舌的贱人永远闭嘴,最后在短暂的人生里迎来世界的终结。这是你的权利,别人会觉得自私的行为可耻,但我不会,我也是自私的,我太懂不论如何也要利益最大化的想法,何况反正都是死,凭什么死的人是我?无视身边那些无趣又弱小的渣滓,在所有人一起完蛋时对着自己的珍馐大快朵颐,这也不错。”
说到这里,长公主微微侧身,她淡漠地瞥了眼一旁低垂着头,跪坐在地的克蕾雅,声音里久违地多了些厌恶情绪。
“我唯独不喜欢什么都不做,明明清楚利害却犹豫不决,一边在杀人,一边又在为自己杀人的行径后悔,然后把身边关心自己的人牵扯进个人感情里,还不如消失了强,按照人类的说法,众人对你的记忆会永远保留在你最美好的时候哈啊,在诸多答案里选了个最无能的做法,所以我才会在上次见面时说,我讨厌你。”
空气中只剩下克蕾雅大口大口喘息的声音,她已经看不见眼前的景色,好像灵魂和身体分离开来,精神溃散到无法控制身体,连站起身都做不到。
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几秒。
“总之是走了一着烂棋。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,克蕾雅小姐,多亏你,我理解把希望寄托在人心上纯粹是浪费时间,永别了。不论你作何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