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时我站着闲得没事干的时候就爱把手揣进兜里,然后低着头发呆,这次也是一样,我下意识揣兜,但指尖却突然碰到了一个并不属于我的打火机,也就是因为这个陌生的打火机,我又猛地回过神来,立马把手抽了出去。
太阳特别毒辣,晒得我眼睛疼,关键是校领导还在念那个又臭又长的演讲稿,听得我都快睡着了。天气太热,此时此刻我无比想喝冰水,但奈何还没解散,我想动都不能动。
就这么硬生生熬了十多分钟,校领导才让我们回教室,一路上我都在思考着要不要现在就把校服还回去,结果因为走神差点被台阶绊倒。
最终我还是没有选择立马还回去,想着今晚洗干净了再还。回到位置上的时候裴璟一直盯着我的校服看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谁借给你的校服?
我真的很烦裴璟,甚至听到他的声音就有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:“谁借我的这很重要吗?”
见我不搭理他他更来劲了,还伸手过来扯我的校服外套:“这不可能啊,我查过了,你在整个年级根本没有熟人,而且他们也不敢借给你,你这校服到底哪来的?”
这话听得我来气,查过我?有钱还真是了不起!
“你有病吧裴璟,你到底想干嘛?”我甩开他,皱着眉冲他说,“既然这么想知道,那我告诉你好了。”
我嗤笑一声,指了指我身上的校服。
“这校服,是小叔借给我的,你以为你针对我我就没办法了?我告诉你,我手段多得是!”
话一说完,裴璟瞪大了眼:“你骗人的吧,小叔怎么可能借衣服给你穿?!”
“再怎么不可能他也借了,至于为什么愿意借我,你自个儿问他去。”
说着,我拿出书本放在桌上,再不理裴璟。
在陌生城市里上学的日子很平淡,就跟小时候在村里种地偷桃一样普通平常,唯一不同的是,我在学校里除了烦心学习上遇到的困难,还要烦心跟裴璟斗嘴。
我爹我娘很注重教育问题,他们盼望我能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,不管是不是名牌,只要考上大学他们就有面儿了。其实我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读书,我更想一辈子待在村里,这里看不清天上的星星,看不见我的红枣,伤心生气的时候也无法到咩咩的坟边哭。我想,要是人长不大就好了,那样的话我还能坐在小房间的窗边听雨声。
我还记得村里有头母牛叫小花,我刚见它那会儿它还是个崽崽,它的妈妈耕地的时候它喜欢安安静静站旁边吃草,我喜欢它的眼睛,水汪汪的,像是两汪波光粼粼的水潭。
它和它的妈妈是住在村东头的傻子养的,只要我给那个傻子辣条吃,他就会让我摸小牛。我跟傻子关系不错,不知道算不算朋友,他跟我一样爱遭受村里的那些人的碎嘴议论,可又有不同,别人不敢当我面欺负我,但他们敢当面欺负他,我看不惯那些人欺负傻子,所以用石头把他们都砸跑了,每当我护着那个傻子的时候他都会嘿嘿冲我笑,夸我好厉害。
傻子是为了救小花摔死的,他的死相很惨,眼珠子都被树杈子捅穿了,村里人发现的时候都在呕吐不止,没一个人敢上前,爹娘让我不准多管闲事,但我没听,挤开人群冲到了傻子旁边。当时的我并不明白死亡的定义,以为只要送到医院治治就能让傻子醒过来,我大吼着让人帮我将傻子抬去医院,可是围观的人里没有一个人理我,那天下着大雨,我跪在傻子旁边哭,声音撕心裂肺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已经不记得傻子长什么样了,不过我依旧记得,他喜欢吹竖笛。
“画什么呢?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扯回了我的思绪,我愣了愣,定睛一看,试卷上正画着一个火柴人骑着牛吹笛子的图画,莫名地,我有些耳热,于是连忙将图画盖住。
谢世安长腿盘坐在我对面,嘴里叼着圆珠笔,看见我慌张的动作时他挑了一下眉。
“挡什么,我看见了。”
“你快忘掉,”我张了张口,吞吞吐吐地道,“我画得很,很,很丑……”
“晚了,”谢世安身子向前倾,用手撑住下巴,睨了我一眼,语气淡淡,“确实丑。”
其实我也就是谦虚一下而已,他这么正大光明地评价我有点不服气。
“什么叫确实丑,这叫抽象画法,你还画不出来呢。”
谢世安没有再说什么,抬手把电脑关了,拿起资料站起了身,我见他像是准备走的样子,便及时开口说话。
“你写完作业了?”
“嗯,”他点头,“你发呆的时候就写完了。”
说着,他止住了脚步,转头看我。
“今晚我不回来了,晚饭你自己看着做。”
听了他的话,我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