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是一种慢性病,它消耗殆尽了我所有的期待和耐心,谢世安就像是多出来的第五个季节,从我的全世界路过,却再不能够轮回,渐渐地,我也都快忘了他。
咩咩死后的第五年我读了初二,爹娘要外出打工,他们给我办了转学,让我去谢爷爷家住,有个照应也好上学。
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,那意味着我将要寄人篱下,意味着我要再次见到谢世安,跟他朝夕相处直到我高中毕业。
这么久没见他,儿时的思念现如今早已变成了尴尬,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他,也不知怎么跟他相处,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,曾经纯真潇洒的年纪已经过去了,现在的我也已经不再是五岁的沈愿平。
谢爷爷来接我去谢家的时候我紧张得要命,就连提行李进家门的时候我都还在做思想斗争。
“小平,以后这儿你就当作自己家,别拘谨,该吃吃该喝喝。”谢爷爷拍拍我的肩,冲我微笑。
我张了张口,向谢爷爷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谢谢爷爷。”
搬行李的时候我挺紧张的,虽然不想说,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有点害怕遇到谢世安,那是一种微妙又莫名的恐惧和尴尬,我克服不了,也不知道怎么去克服。
谢世安不在家,我忧虑了一个下午,直到吃完晚饭他都没有回来。谢爷爷住在另一栋房子里,他喜欢安静,是单独一个人住,对于谢世安回不回家,什么时候回家他都并不关心,或者说他很放心,所以才不去管。
夜已近深,谢世安可能是不回来了,我将衣服和日用品搬进房间里摆好,换了身睡衣去洗澡。
吹头发的时候我发现我遇到了一个难题——吹风机被放得太高,我够不着。这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,我不得不去搬一个凳子过来。
正当我准备转身时我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香,紧接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我身后伸过来,拿下了吹风机。我一愣,随后立马回神,强迫自己转过身去,虽然意料之中猜到了身后的那人是谁,可真正对视的那瞬间我还是心跳漏了半拍。
是谢世安。
他比我高了一大截,穿着简单的黑T,脖子上挂着挂脖风扇,眼睛不似小时候那样圆,变得凌厉狭长,眼尾上挑,仔细看还能看到眼尾处有个细小的纹身,他上了唇钉,戴了耳骨环,攻击性扑面而来。
“谢谢小叔。”我咽了咽口水,强行扯出个笑。
谢世安没有多看我,点了个头就走。
见他走远,我松了口气,拿起吹风机发了几秒的呆,然后才打开开关吹头发。
谢世安不经常在家,有时晚上还不回来,在这儿挺无聊的,我又没有别的朋友,整天除了吃饭打游戏就是看电视,就这么硬生生熬到了收假开学。
新学校的环境特别好,设施也发达,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学校太大了,我找不到路。听见我已经入学的事情,我妈给我打了个视频电话。
“平宝儿,开学了是吧?咋样?你们学校好不好啊?”我妈在屏幕里冲我笑,脸上的皱纹尽是藏不住的疲倦,但眼睛却炯炯有神。
我搁着屏幕用指尖摸了一下她头上的几根白头发,随后扬起嘴角:“好着呢!”
说着,我将手机举起,把学校里的景象展现给我妈看。
“妈你看!那边儿的凉亭处还有一个大池潭,里面有好多鲤鱼,可漂亮了!”
还没等我把话说完,我妈那边就传来了我爹猛烈的咳嗽声,我皱起眉,问:“爹,你是不是还在抽烟?咳这么严重就不要再抽了,你怎么就说不听呢?”
“少管你老子,”我爹躲在一边咳嗽完才凑到屏幕面前看我,他脸上有很多煤灰,浑浊的眼睛将我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才笑了,“可以啊臭小子,有个人样儿啦!”
“好好读,等读完大学赚大钱娶个好媳妇儿回来!”
“哎哟,平宝儿还小着呢,你跟他说这些干啥?”我妈用手肘杵了一下我爹,笑得都眯起了眼,“我俩吃完饭马上上工了,你好好读书,不要辜负你爹你娘的一片心意啊。”
他们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,于是我随口敷衍:“好好好,我知道了,你和我爹吃的啥呢?”
我话刚说完我爹就又咳嗽了一声,我妈将手机凑近自己,眉飞色舞地跟我形容今天的丰盛饭菜:“我们今天啊吃的是那个叫啥,海底捞,对,海底捞,大鱼大肉的好着呢,没饿着,你在谢爷爷那儿啊也要好好吃饭,我们每个月都会给你转生活费的。”
原本还想多跟我爹妈聊聊,但报道的时间到了,刚转来的开学第一天我可不想给老师留下爱迟到的不好印象,于是我匆忙地点了点头,对我妈说:“好,那我先去教室了,一会儿迟到就完了,你们上工的时候注意安全,挂了啊妈。”
我根据牌子上的标志指示急匆匆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