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细细描眉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专注而温柔，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
    “阿栀的眉，是远山黛。”他轻声呢喃，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浓情，“只有本王，能画出你最美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今棠从铜镜里，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份癫狂的痴迷，唇角正要勾起一个引诱的弧度，声音也准备染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娇羞。

    “王……”

    “姐夫！！”

    一声凄厉的尖叫，猛地刺破了这满室的温情。

    顾青姝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，双目赤红，状若疯魔。

    “她是假的！她是假的！！”

    萧长卿描眉的手，猛地一顿。

    那一笔，落歪了。

    螺子黛在今棠雪白无瑕的脸颊上，划下了一道刺目又屈辱的红痕。

    顾青姝像一头发狂的野兽，直直地冲到梳妆台前，她指着镜中满脸惊惶的今棠，又指着外面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。

    “沈汐和才是！她是我长姐！她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“姐夫！你被这个赝品给骗了！”

    萧长卿缓缓地，缓缓地回过头。

    他眼中的痴迷和温柔，在这一瞬间，寸寸碎裂，凝结成冰，最终化为一片风暴来临前的，可怕的死寂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，扫过状若疯癫的顾青姝，最后，落回镜子上。

    镜中，是他深爱的女人的脸。

    那张脸上，满是惊恐与无措，还有一道他亲手画下的，丑陋的，破坏了所有完美的红痕。

    他心中那座用幻想和偏执搭建起来的，金碧辉煌的宫殿，在这一刻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裂开了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