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的位置,那熟悉的奇毒仿佛被这股怒火引燃,开始疯狂地绞痛起来,可这痛楚,却远远不及心上被剜去一块的万分之一。
“噗……”
一口鲜血,猛地从他口中喷出,溅在雪白的床单上,如同一朵朵怒放的红梅。
天圆听到动静冲了进来,看到这一幕,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殿下!”
萧华雍却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,他缓缓站直了身体,抹去嘴角的血迹。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从未有过的,宛若修罗般的神情。
他的声音,不再是往日的温润或冷漠,而是淬着毁天灭地的寒意。
“封锁全城!掘地三尺,也要把她给孤找回来!”
*
今棠缓缓睁开眼,视线在昏暗中聚焦,首先感知到的是冷。
不是从肌肤渗入,而是从脚踝处,有一道冰凉的触感,顺着血脉,一点点爬上心头。
头顶是繁复精美的帐幔,身下是软得能将人陷进去的锦被。
她动了动脚,叮铃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卧房里格外清晰。
她垂下眼,看向自己的脚踝。
一根极细的金链,泛着靡丽的光,链子另一端的锁扣,正严丝合缝地扣在她白皙的脚腕上,像一个精致又冰冷的烙印。
她扯了扯嘴角,心里冷笑一声。
藏娇阁。
萧长卿还真是,一点都不屑于掩饰。
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高大的身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打破了满室的寂静。
他没有点灯,就着从窗格透进来的月光,一步步走到床边。
今棠没有动,也没有出声,只是抬起那双雾蒙蒙的眼,静静地看着他。
来人正是信王萧长卿。
他将托盘放在床头的矮几上,然后就那么站在床边,用一种近乎贪婪的,痴迷的目光,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脸。
那眼神,是梦境成真后毫不掩饰的疯狂。
“醒了?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刚从疾驰中平复下来的沙哑。
今棠看着他,不哭,也不闹。
她只是慢慢地坐起身,锦被从肩头滑落,露出单薄的,苍白到透明的肩膀。
她的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就那么安静地望着他,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易碎的破碎感。
这副模样,让萧长卿的心脏没来由地收紧了一下。
他预想过她的挣扎,她的哭喊,甚至她的咒骂,唯独没想过会是这般平静。
“该喝药了。”
他端起床头那碗黑漆漆的汤药,语气生硬地命令。
今棠的视线,从他的脸,缓缓移到那只盛着汤药的碗上。
她伸出手,那只手在半空中微微发着抖,却还是稳稳地接过了碗。
“王爷。”
她开口,嗓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每个字都透着虚弱。
“这药里……有毒吗?”
萧长卿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盯着她,仿佛要从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,看出这句话究竟是试探,还是绝望。
“呵。”他忽然低笑一声,一把从她手中夺过药碗。
在今棠错愕的注视下,他仰头,自己先喝了一大口,然后捏住她的下巴,不由分说地俯身,将剩下的药,连同他口中的,一同渡了过去。
动作霸道,又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笨拙的急切。
苦涩的药汁混杂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,呛得今棠咳嗽起来。
她顺从地咽下,没有反抗。
可当他滚烫的胸膛贴近时,她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。
那不是迎合,是源于骨子里的,最真实的恐惧。
萧长卿清楚地感受到了她的战栗。
他没有生气,胸腔里反而升起一种驯服烈马般变态的快感。
他喜欢她怕他。
“只要你乖,本王不会伤你。”
他松开她,指腹擦过她被药汁沾湿的唇角,声音喑哑。
今棠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掩去了一切情绪。
萧长卿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,打开,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流光溢彩的珠钗。
“好看吗?”他将珠钗从盒中取出,抬起她的脸,“这是本王送你的第一件礼物。”
他将那支珠钗,仔仔细细地,插进了她的发间。
动作轻柔得,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今棠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支冰凉的珠钗,那上面珍珠的圆润触感,让她眼神暗了暗。
顾青栀。
她知道这支钗,是已故信王妃顾青栀最爱之物。
所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