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透过窗棂,照着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。
【宿主,您真的不伤心吗?】系统小心翼翼地问。
今棠走到梳妆台前,慢条斯理地解下外衫,声音很轻,“伤心有什么用,能让他不娶郡主吗?”
【……不能。】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她躺回床上,拉过锦被,“他要娶谁,是他的事。我要他心里只有我,是我的事。”
她闭上眼,“系统,伪造风寒高热的脉象,越真越好,要那种能烧坏脑子的。”
【好的,宿主。】
书房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萧华雍坐在案后,面前摊开的奏折,半个时辰了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他的指尖,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珠钗。
是方才在亭子里,从她发间掉落的。
钗头的东珠圆润莹白,触手生凉,就好像她细腻的肌肤。
可一想到她最后那个疏离又恭敬的福身,一想到她决绝离去的背影,他胸口就升起一股无名的燥火。
“殿下,户部尚书的这份折子……”
崔晋百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萧华雍一个冰冷的眼神止住了。
“拿下去,重写。”
“可是殿下,您还没看……”
“孤说重写。”
萧华雍将那支珠钗重重拍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奏折上刚劲的朱批,被他烦躁地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。
崔晋百叹了口气,躬身将奏折收了起来,默默退了出去。
殿下的心,全乱了。
夜深了,内侍换了第三次茶。
萧华雍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,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。
就在这时,天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单膝跪下,头垂得很低。
“殿下。”
萧华雍没有作声,只是眼皮抬了抬,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今棠姑娘……病了。”天圆的声音很轻,生怕触怒了眼前的君王,“从回廊回来就发起高热,人已经烧得有些糊涂了。”
书房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太医呢?”许久,萧华雍才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太医去了,开了方子,可……可姑娘不肯喝。”天圆的声音更低了,“奴才们送去的汤药,全被……全被姑娘打翻了。”
“呵。”
萧华雍忽然低笑一声,听不出喜怒。
“知道了。”
天圆还想说什么,可对上太子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,一个字都不敢再说,只能躬身退下。
他刚退到门口,就听见身后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一只上好的白玉茶盏,被狠狠摔在地上,碎成了齑粉。
子时,万籁俱寂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,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,避开了所有巡夜的侍卫。
今棠寝殿的房门,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轻轻推开。
没有点灯。
只有清冷的月光,从窗外洒进来,勉强视物。
萧华雍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,未喝的汤药的苦涩味,混杂着她身上独特的,雪后寒梅般的冷香。
他的视线,直直地落在了那张雕花大床上。
床上,隆起小小的一团。
他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只见她穿着一身单薄的月白轻纱寝衣,在被褥里不安地翻滚着,似乎是热得狠了,寝衣的系带松散,露出一片圆润白皙的香肩。
“唔……热……”
她发出小猫似的,软糯又无意识的娇吟,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,眉头紧紧蹙在一起,显然是烧得极不舒服。
萧华雍在床边站定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在空中停顿片刻,最终还是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。
那温度,烫得他指尖一缩。
就在这时,床上的人仿佛感受到了那片刻的凉意,迷迷糊糊中,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,整个人都凑了过来。
她柔软的脸颊,贴着他微凉的掌心,依赖地,讨好地,轻轻蹭了蹭。
“……凉快。”
萧华雍全身都僵住了。
手心传来的,是她肌肤惊人的热度,和柔软细腻的触感。
鼻息间,全是她身上那股能让他安定的香气。
他所有的怒火和烦躁,在这一刻,都被这无意识的依赖,击得溃不成军。
他想抽回手,可她却抱得更紧了。
然后,他听到了梦呓般的呢喃。
很轻,很碎,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