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尖锐的疼痛退去后留下的余韵,混杂着她身上独特的梅香,还有汗湿衣衫的狼狈……让萧华雍抱着她,久久没有说话。
怀里的小东西很乖,也不动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让他抱着,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船。
过了许久,天圆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叩了叩门。
“殿下,宫里来人了,圣旨……下了。”
怀里的身子,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。
萧华雍松开手臂,低头看她。
她的小脸还是没什么血色,只是一双眼睛干净又透亮,就那么望着他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又低又哑,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萧华雍没说话,只是抬手,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。
“殿下,”今棠忽然抓住了他的手,带着点哀求的意味,“棠儿……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她的声音小小的,怯怯的,听起来可怜极了。
“说。”
“我想……我想再去见她最后一面。”
她口中的“她”,自然指的是护国公夫人罗维裳。
“见她做什么?”萧华雍的语气冷淡下来,“看她怎么死吗?”
“不是的。”今棠连忙摇头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“她毕竟……毕竟生过我,如今她落得如此下场,我……我心里难受。”
她说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一滴一滴,砸在萧华雍的手背上,有点烫。
“我想……亲口问问她,她为什么要那么对我,我们之间…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。”
她哭得抽抽搭搭,话说得颠三倒四,一副伤心欲绝又不解世事的单纯模样。
“求殿下恩准,就这一次,好不好?”她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,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,里面全是哀求和信赖。
萧华雍看着她,心底某处地方又开始发软。
真是个傻东西!被人害成这样,心里还念着那点可笑的母女情分。
“好,”他最终还是应了,“孤让天圆陪你去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今棠破涕为笑,整个人都鲜活起来,主动凑过去,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。
柔软的唇瓣一触即分。
萧华雍愣住了。
她却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,红着脸,飞快地从他怀里跳下来,低着头跑了出去。
萧华雍抬手,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地方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温软的触感。
他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傻东西,去看看也好。让她亲眼看看那家人的嘴脸,断了这最后一丝念想。
天牢里永远是那股阴冷潮湿,混合着血腥和霉腐的气味。
今棠穿着一身华贵的锦绣宫装,外面披着萧华雍那件玄狐皮的大氅,与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她走在前面,天圆提着灯笼,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。
最深处的牢房里,传来女人粗嘎的咒骂声。
“放我出去,你们这群狗奴才,知道我是谁吗?我可是护国公夫人。”
“今棠那个小贱人呢?让她来见我,我要亲手撕了她。”
牢门被打开,光线照了进去。
蓬头垢面,形容枯槁的罗维裳,看到门口那个一身华服,如同神女下凡般的少女时,整个人都疯了。
“小贱人。”她尖叫一声,像一头发狂的野兽,从草堆里猛地扑了过来,枯瘦的手指隔着牢门,像爪子一样,直直地朝着今棠的脸抓来。
“小心。”天圆脸色一变,腰间的佩刀“呛啷”出鞘半寸,刀光一闪,就要砍下去。
“天圆侍卫,住手。”一道轻柔又带着颤音的声音响起。
今棠白着脸,往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那致命的一抓。
她看着牢里那个疯狂的女人,眼底满是悲伤和不忍。
“退下吧,”她对天圆说,声音都在抖,“她毕竟……曾是我的母亲。”
天圆皱了皱眉,看着自家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这副圣母模样,心里不赞同,但还是收刀退到了一旁。
今棠深吸一口气,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,慢慢走近了牢笼。
“母亲,”她轻声开口,“您为什么……这么恨我?”
“我恨不得吃你的肉,喝你的血。”罗维裳死死地抓着冰冷的铁栏杆,怨毒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,“都是你,都是你这个灾星,毁了我们护国公府,毁了我的一切。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今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她不住地摇头,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你还敢说你什么都没做。”罗维裳凄厉地笑了起来,“你这个毒妇,你这个恶鬼,你装得可真像啊。”
今棠的脸色更白了。
她又往前走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