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对着床榻,双手撑着膝盖,急促地喘息着,昨夜失控的疯狂和此刻清醒的窘迫,让他的脑子一片混乱。
“殿下。”床上传来一道细细软软,还带着初醒时慵懒鼻音的声音。
萧华雍的背脊僵直,没敢回头。
“醒了就穿好衣服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狼狈,“像什么样子。”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,过了一会儿,那声音又响起了,带着几分委屈。
“殿下,我的衣裳……昨夜被您扯坏了。”
萧华雍:……
他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。
“我让人给你准备。”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,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内室,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。
门外守了一夜,急得团团转的天圆看见他出来,眼睛一亮。
“殿下,您终于醒了。谢公子他……”
“让他回去。”萧华雍打断了他,快步走到外间的盆架旁,舀起一捧冰冷的凉水就往脸上泼。
天圆看着他通红的耳根,还有那略显慌乱的动作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殿下,您这是……”萧华雍用布巾胡乱擦了把脸,冷声道,“去,给里面的人备一身干净的衣裳,再备些早膳。”
天圆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但看着太子殿下那明显写着别问的脸色,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天圆退下后,萧华雍独自在厅中站了许久。
他抬起自己的手,看着掌心的纹路。
昨夜那柔软的触感,温热的呼吸,还有那股萦绕在鼻尖,能抚平他所有暴戾的冷冽梅香,依旧清晰。
他揉了揉眉心,感觉比毒发时还要头疼。
正心烦意乱间,门口传来天圆恭敬的通报声。
“殿下,大理寺卿崔大人求见,说是有要事密奏。”
萧华雍的神色瞬间恢复了惯有的沉静,“让他进来。”
崔晋百一身宝蓝色常服,步履沉稳,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。
他一进门,就对着萧华雍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微臣参见殿下。”
萧华雍在主位坐下,抬了抬手。
“崔大人免礼,坐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崔晋百依言坐下,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紧闭的内室门,闻到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,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“可是军饷的案子有进展了?”萧华雍开口,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。
崔晋百神色一肃,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,呈了上去。
“回殿下,正是。微臣顺藤摸瓜,查到了一件事。那批军饷出关的路线,与信王殿下在西北的一处私盐贩运路线,有几段是重合的。”
萧华雍接过卷宗,指尖在卷宗上轻轻敲了敲,没有立刻打开。
“哦?”
“只是……那路线图极为隐秘,我们的人数次想要探查,都被挡了回来,折损了好几个人手。”崔晋百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,“信王行事,向来滴水不漏。”
就在此时,内室的门从里面拉开了。
崔晋百的话音戛然而止,他与萧华雍同时抬眼望去。
只见一个穿着刚换上的素白衣裙的少女,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。
她的长发只是松松地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,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苍白。
许是没料到外间有客,她整个人都愣住了,一双水洗过的眸子带着惊慌,下意识地就往后缩。
而最让崔晋百心头一跳的,是她那雪白脖颈上,几道尚未消退的青紫指痕。
暧昧,又刺眼。
崔晋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追随太子多年,深知太子殿下虽然体弱,但心性坚韧,最是克制守礼,身边从未有过任何女子近身。
这个女人是谁?
竟能从殿下的寝殿里走出来,还……还带着一身这样的痕迹。
“你是何人?”崔晋百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审视的意味,目光如刀。
今棠被他看得浑身一颤,像是被吓到的小兽,眼神慌乱地看向主位上的萧华雍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萧华雍放下手中的卷宗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她叫今棠,孤的人。”他淡淡的一句话,却像是在宣告主权,让崔晋比心头又是一震。
他再看向今棠的眼神,便多了几分敌意和戒备。
“原来是今小姐。”崔晋百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,“崔某失礼了。只是我与殿下正在商议军国大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