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闭上眼睛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杨哲愣了一下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孙箐伸出手，摸索着找到他的手，握住。她的手还是凉的，但比早上暖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杨哲。”她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有些路，一旦选了，就不能回头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，看着她细长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搭着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。”孙箐睁开眼，看着他，“你现在觉得你知道，但你不一定真的知道。等你知道的时候，可能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没有接话。他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一句诗。

    “人生若只如初见。”

    可他记不清下一句是什么了。

    孙箐的手，在他手背上，轻轻地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？” 她依旧闭着眼

    杨哲的喉咙又滚动了一下：“这……这不是还有几天吗？也许……也许她不会反悔呢？”

    他这话说得毫无底气，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
    孙箐睁开了眼睛。夕阳的光已经又移动了一些，从她脸上移开，让她的脸重新陷入一半光明、一半昏暗的暧昧光影中。

    她看着杨哲，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，也格外清醒，甚至带着淡淡的怜悯。

    “她不会答应了。” 孙箐笃定得令人心寒，“至少，不会轻易答应。从你描述的她现在的状态，从她今天对你提的要求来看……她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。这个决定里，维持你们法律上的婚姻关系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看进杨哲的眼睛深处，问出了一个他最害怕面对、却也最现实的问题：

    “如果她真的不答应，甚至以此为要挟，提出条件……杨哲，你会和她彻底撕破脸吗？用强硬的手段，甚至……对簿公堂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