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一次半
几道细长的光带。

    不知是谁先动的。也许是他,也许是她,也许两个人同时。嘴唇撞在一起的时候,杨哲尝到了她唇上淡淡的薄荷味,和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味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的、让人眩晕的芬芳。

    她没有推开他。这一次,她没有。

    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了墨色,天边泛起一线灰白。路灯灭了,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,清脆而悠长,像一把剪刀,把夜的幕布剪开了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杨哲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道金色的光带。他的手臂麻了,被什么压着,沉甸甸的,温热的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。

    孙箐蜷缩在他怀里,头发散在他的胸口,像一匹铺开的黑绸。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,睫毛微微颤动着,脸颊贴着他的皮肤,温热而柔软。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侧。

    他不敢动。

    不光手臂麻了,整个人都麻了,从头顶到脚底,从皮肤到骨头,每一寸都在叫嚣着“你做了什么”和“你完了”。

    昨晚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回放。文件袋,灌木丛,二楼平台,法院的男人,电梯里的争吵,她家客厅,然后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记忆在这里断成了碎片,只剩下一些零散的、滚烫的画面:她泛红的脸颊,她急促的呼吸,她攥紧他肩膀的手指,还有她在他耳边说的那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话。

    他记不清那句话是什么了。也许他根本没听清。也许他只是在梦里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