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砺买了整猪、羊肉和各类菜蔬吃食,又找了镇上最大的施工队,额外加了银子,一并把购置盖屋材料的事也全包给了他们。
他一心只想尽快在山上建好院子,等院落落成,便和阮桃再成一回亲,就在新院子里,热热闹闹办上一场喜酒。
眼下正是农闲时节,村里但凡有力气的劳力,都愿意跟着去开荒山、拓荒地。
毕竟这地方地处偏远,百姓想额外赚些银钱,几乎没什么门路。
这般在家门口就能挣钱的活计,不干才是傻子。
男人们都在山上热火朝天地干活,周砺在交代施工队建房的事宜。
他跟阮桃说,这两天把家里的事安排妥当了,就陪她回娘家。
阮桃也着实想念村里的婶子大娘们,便抱着周聿往村里走去,想找李婶子她们拉拉呱、叙叙旧。
“桃儿,你家石匠立了多大的功,得了多少赏啊?居然能买下这么大一片山头和荒地,还雇了这么多人干活。
婶子以前就看你是个有福气的,如今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。”
“没多少银钱的事,咱这地方偏僻,那荒山和荒地本来就没人愿意要。
我们家周砺手上本事厉害些,在战场上确实立了些小功,靠着赏赐置办些家业。能带着乡亲们一起多赚些银钱,想着也是好事。”
“你们自己日子好过了,还能记得乡亲们,你和周石匠都是好的。”
“婶子,你别这么说,大伙挣些余钱,也是卖的自个力气。”
阮桃话音未落,李婶忙拍她一下,朝不远处正在围篱笆的田婆子抬了抬下巴示意。
“那老婆子到处嚼你舌根,说你当初没和她儿和离,就跟周砺私相授受,话说得难听得很。”
阮桃淡淡开口:“她儿子才是真不要脸,当初在清河镇,背地里勾搭的女子不止一个,我凭什么要为他守着?”
“再说我有没有与人私相授受,全村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,哪里容得她胡乱编排?”
阮桃心里憋着气,本想直接去找田婆子收拾她顿,转念一想,这般反倒白白叫旁人看笑话。
回到桃园,她喊来金城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两日后,金城便走到村中吆喝起来:“有愿意上山给周家开荒的吗?男的一日十五文,女人十文,管两顿饭。只要身子利落能干动活都收!”
一旁正蹲在路边跟人蛐蛐的田婆子一听,眼睛瞬间亮了,连忙挤上前:“我去!我还有个闺女,我们娘俩一块来!”
“我也去!”李婶子同村里几个妇人也围了上来。
她们家中汉子早已上山干了几日,一日十五文,如今妇人也能拿十文工钱,谁还愿意在家闲坐。
金城瞧着主动凑过来的田婆子,唇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行,明日一早到山那边候着,我挨个给你们立劳务凭据。”
“哎,好好好!”几人连声应下。
第二日,一众妇人围在金城跟前,挨个签订上工协议。
田婆子与孙春枝在内,几乎所有妇女都不识字,谁也没察觉,田婆子母女二人手中的协议,和其他人的并不一样。
签完文书,众人各自领了锄头、铁锹,一同上山开工。
这般稳当挣钱的差事难得,再加管事来回巡查看管,大伙全都踏踏实实干活,没人会偷懒。
唯独田婆子和孙春枝母女俩不老实,等巡逻的管事一走,便停下手里的活偷懒,还总拉着旁边做工的妇人嚼舌根。
“要说那小贱蹄子偷人倒是偷出好日子了,瞧那一身狐媚样子,老天爷真是不长眼。”
话音刚落,她一抬头,就见阮桃冷着一张脸,抱臂站在跟前。
“管事的,这有人赚咱们的银子,却不好好干活,你是怎么管的?”
“夫人,是小的监管不力,小的定好好盯着。”
“你不是咱们村里人,所以对她们不了解。这田婆子母女可是出了名的懒惰,最会偷奸耍滑,不信你问问其他的乡亲。”
“是是是,小的定好好盯着他们俩。”
“还有,不好好干活,便拿鞭子好好招呼。嘴里再不干不净地说人闲话,便赏嘴巴子。两个女人你还看不住吗?”
“看得住,看得住,小的记住了!夫人,小的定把她们盯好了!”
田婆子看着阮桃这娇娇嫩嫩的样子,想着自个儿子还在州府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,这辈子都毁了。
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都是疾恨,腾地起身,张嘴就骂:“阮桃!你这个小娼妇!你一朝得势,便连你从前的婆母都不认了!”
“就是臭桃,也不想想你以前在俺们家是怎么当牛做马的,你还得意上了!”孙春枝也放下锄头,跟田婆子一块朝阮桃发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