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撑着他强撑清醒的那股气力骤然散尽,他重重一声闷响,趴倒在楼梯之上。
离楼梯口不远处的二人早已在听到脚步声时便抬头,望见倒地的周奎安,顿时全都愣住。
欧阳整理着衣袖缓缓起身,而吴媚娘方才初见周奎安现身时只是惊愕,此刻彻底慌了神。
全然顾不上还在泡脚,直接抬脚朝着周奎安狂奔而去,慌乱间一脚踩翻了泡脚木桶。
桶里的洗脚水顺势倾泻而出,顺着楼梯流淌,径直流在了周奎安的头脸之上。
他下意识张了张嘴,一口洗脚水灌入喉中,眼前一黑,再度昏死过去。
“快,快去找大夫!”吴媚娘一手去扯周奎安,同时又回头朝欧阳喊。
“媚娘,这老头谁呀?怎么像有大病似的?他不是有心疾吧?”
“哎呀,你别问这么多了,快去找大夫。他前几日就差点死了,这会要死在我这,我儿子得跟我成仇人了。快去呀!”
“好好好,我马上去,马上去。”
欧阳理了理袖口,快步从周奎安身侧下了楼梯。
吴媚娘拉扯周怀安,怎么扯也扯不动,紧张之下便也不顾地上遍地都是洗脚水,心中泄了力一般坐在楼梯上,就坐在周奎安的头顶处。
“我说你这个老东西,要说欠债也是你欠我的,你怎么像个讨债鬼一样?你这么缠着我干什么?你吓死我你就如愿了是不是?”吴媚娘有些呜咽地骂着。
周怀安再醒来的时候,又回到了周砺他们住的那个宅院。
睁开眼,只看到王大夫在他房里坐着。
“老将军,你终于醒了,老奴,老奴都守了你三日了。”
“媚娘呢?”这次醒来的周奎安显得格外虚弱,也没了心气,却还是执着地在找吴媚娘。
“老将军,您都这把年纪了,就莫再执着于女人了。那吴娘子说您老是要死要活的,她受不住,还说……”
“还说什么?”周奎安追问。
“还说怕您死不成,到时先把她吓死了。她受不住您这套要死要活的把戏,回江南去了。”
“什么?她,她又走了?”
周奎安眼白一翻,又要晕过去。
王大夫眼疾手快,拿出一根大银针,往他头上一插。
周奎安终于稳住心神,没有再昏死过去。
“你,你骗我的对不对?砺儿呢?砺儿他们呢?”
“少爷他们回青禾村了。少爷把金城留下来了,说等您醒了、养好身子,就送您回上京城。您身子不好,就莫要跟着他折腾了。”
“都,都不要我了,都不要我了……”周奎安喃喃自语。
一生征战的将军,便是他那三个儿子战死沙场,他也从没流过泪,此刻却再也控制不住,两行浊泪缓缓流了出来。
此刻,周砺和阮桃回清河镇的马车上,阮桃有些心事重重。
她抱着周珞,看向将她揽在怀里的周砺:“咱们这样把周老将军丢在这,是不是不太好?他万一真有事怎么办?”
“放心,王大夫不是说了死不了。由着他这般折腾,咱猴年马月能回得去?如今我娘也走了,他也没什么可折腾的了,真是不争气!”
周砺叹道,还是个将军呢,一生戎马,偏偏在女人的事上三番五次要死要活的,喜欢就去追,就去抢呀!
周砺无奈摇摇头。
阮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想起吴媚娘交代她的话,到底没说出来。
周砺是何等心思?阮桃有事想瞒他,可不容易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“好啊,你跟我有小心思啦?你定有事瞒着我。”
周砺的大掌落在她腰间,挠着她的痒痒肉。
“你别闹!”
“说,有什么事瞒着我?是不是我娘的事?”
“娘不让我说。”
“好啊,你现在跟她比跟我亲了!她带你去迷津渡看男人跳舞的事,我还没跟你算账呢!”
“你怎知我看了?”阮桃话说到一半,赶紧捂上嘴。
“你还真看了?是不是我不好看?”
“那、那不一样!”
“哪不一样?他们比我长得俊长得壮?”
阮桃:“他们会跳舞。”
周砺被气笑了:“你还真是被她带坏了,我满足不了你?你还有花花肠子了?”
“我没有,是娘带我看的。再说不看白不看,我看看怎么了?”
“呦,你还理直气壮起来了。再跟她在一处,是不是觉得找个相好的也没什么了?嗯?”
“当然不会!你那么好,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?再说,再说你娶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