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奎安在这日一早风尘仆仆来到谢府门口时,想着马上就能见到吴媚娘,当即翻身下了马,脸上满是欣喜。
他抬手搓了搓自己那张略显沧桑的老脸,正要上前叩门,却见一顶小轿悠悠晃晃,也抬到了府门前。
“这是赏你们的,拿去喝茶吧。”吴媚娘付清轿钱后,又额外取了些碎银赏给两名轿夫。
“多谢夫人!夫人您真是活菩萨!”两个轿夫千恩万谢,拿着银子离开了。
吴媚娘正要抬步往府里走,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拦在了她面前。
“媚娘。”
“哎呦!哪来的臭要饭的,吓死人了!”纤细娇柔的吴媚娘拍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,面露嗔怪,抬眼想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挡了自己的路。
“嘿嘿,媚娘,是我。”
吴媚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你追过来干什么?上京城里不是还有你两个孙子吗?你不留在上京好好教养他们?你是来追我的,还是来寻你儿子的?”
“当、当然是来追你的,媚娘。你这一大早的,去哪了?”
“啊……”吴媚娘有些心虚,“那个,我出城去山上看日出了。”
“是吗?下回我陪你去。你一个人孤身往那荒郊野外跑,多不安全。砺儿这孩子也真是的,怎么不派两个人护着你?”
周奎安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吴媚娘一眼。她衣衫整齐,妆容精致,容光焕发,半点去过野外爬山的痕迹都没有,心知媚娘并没跟他说实话。
“看什么看?老娘现在跟你可没什么关系。你要是来找你儿子,我拦不着你;你要是专程来寻我,我劝你不要想那没有用的。”
吴媚娘越过他,抬手朝着府门叩了叩:“开门。”
“夫人您请。”门房很快开了门,往后一瞥,瞧见身后跟着个糟老头子,小厮挠了挠头:“夫人,这位是?”
“一个旧友,让他进来吧。”
“媚娘,你怎么能这么说?”周奎安抬脚就要追上吴媚娘,忽然又想起一事,转头吩咐小厮:“后面那匹马,帮我牵进来喂上草料。”
“哦。”那小厮不紧不慢应了一声。
“媚娘,媚娘!”周奎安跟屁虫似的追着吴媚娘不放。
吴媚娘嫌弃地掩了掩口鼻:“哎呀,我说你能不能去洗洗?身上臭死了。”
周奎安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衣裳:“是、是有点臭哈,我这就去洗洗,马上洗干净。对了媚娘,我住哪儿?”
“来人!”吴媚娘一声娇喝。
“夫人,您有什么吩咐?”一个小厮立刻跑过来躬身问道。
“给他安排一处落脚的院子,备些热水,让他好好梳洗换身衣裳。”
“是,夫人。这位老爷,您这边请。”小厮虽不认得周奎安,礼数依旧恭敬。
“哦。”周奎安跟着小厮来到一处小院。
“老爷您先坐着歇息片刻,小的这就去给您安排热水。”
“哎,你等一下!我的包裹还在马上,马被门房牵走了,你去问问牵去了哪儿,把我的包裹取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另一边,周福听见动静,从隔壁院子走出来,隔着矮墙一望,正好看见周奎安坐在相连小院的石凳上。
“将军,您啥时候来的?”
“刚到。”
“您不在上京好好住着,跑到这儿来做什么?”
周奎安本就满心烦燥,方才媚娘那满面春色,莫不是刚从哪个情郎处回来?
媚娘在此人生地不熟,哪里会有情郎?定然是自己多想了。
可方才媚娘一脸不愿见他的模样,还是伤了他的心,如今连周福这老家伙看着都不欢迎自己,心头顿时燃起一股火气。
“怎么,连你也不喜我来?”
“没有没有!您老想去哪儿便去哪儿,哪轮得到我多嘴。我……我只是着实意外罢了。”
周福撇撇嘴,转身想回自个屋。
“哎,周福。”
“将军。可是要老奴伺候您洗漱?”
“不是,王大夫住哪院?你把他给我叫过来。”
“哦。”
没一会,周福便把王大夫带进了周奎安的院里。
“老爷,您怎么来了?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?”
王大夫放下药箱,上前就要给周奎安把脉。
“我没事。”周奎安抽回自个放在石桌上的手。“那个周福你先回去。”
“哦。”神神秘秘的,怕不是身子不成,又想追美娇娘。才寻的王大夫吧?
周福觉得自个肯定猜对了,也不看看自个那一张老脸。
“老爷你到底哪不舒服啊?”
“我没不舒服。”
“您寻小的过来做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