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麟立马跟在他身后,他可不想留下来,跟这老妖婆多待一刻都嫌烦。
“夫人!夫人您别跟六公子硬刚!他什么脾气您还不知道?
先顺着他,把他哄回上京去!要不然那庶子真成了侯府正统,您以后可怎么办呀?”
“他、他分明是想气死我!”杨氏胸口剧烈起伏,满心怒火,
“这逆子一身反骨,净干些上不得台面的蠢事!
我就不懂,青州城这些农女、匪女,难不成还比上京千金小姐好?比公主郡主还让他动心?真是个吃不了细粮的野畜生!”
气急之下,杨氏直接骂出了粗话。
嬷嬷又劝:“夫人,您万万消消气。六少爷六年前能看上匪女,今日又钟情农女,难保回了京城不会再被别家小姐勾动心性。
这农户女终究上不得台面,到时顺势贬妻为妾,外头自然没人再嚼舌根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先把六公子哄回上京。”
杨氏大口喘着粗气,死死压下心底怒火。
她知道嬷嬷说的句句在理。
阮桃院里,谢清砚和谢景麟父子正软声哄着阮桃吃饭。
“母亲,您就吃几口嘛!您不吃饭,肚里的小弟弟也会饿的哦。”
谢景麟还是一副天真帅气的模样,外人半点看不出,他骨子里过分的老成,更看不出他继承了他爹那般邪恶心思。
谢清砚温声开口:“夫人,可是今日的饭食不合口味?为夫再给你换个厨子?”
这几日,阮桃又变得神情恹恹。
周砺那边半点消息也无。猴子偷偷来看过她一次,说信件早就寄出去了,周砺应当早已收到,可迟迟没有半点回音。
她已让猴子在信中告诉周砺,谢清砚没有碰过她。
她日日苦思,到底是自己出身卑微被他舍弃,还是有别的缘由,才让他迟迟不来寻自己?
“呦,砚儿,这就是你新娶的夫人呐?可真是生得俊俏,怪不得能让我儿这般动心。”
杨氏缓步走来,死命端着一脸和蔼笑意,心底却满是鄙夷。
一个乡下农女,竟然能让她的儿子低声下气,巴巴哄着吃饭。
阮桃神色淡淡,没有半分多余神情。
谢清砚出声介绍:“桃儿,这是我母亲。”
杨氏心里暗自怒骂:果然是不懂规矩的乡下妇人,见了婆母竟然不知行礼问安!
阮桃本就无心周旋谢清砚的母亲,甚至暗想,若是惹得对方厌烦,说不定还能撺掇着谢清砚休了自己。
可抬眼打量,便知杨氏绝非好相与的性子,眉眼间尽是凌厉与冷漠。
正思忖间,腹中忽然轻轻一动,清晰的胎动感惊得她心头一紧。
从前跟着周砺听过不少戏文,里头那些高门主母整治人的手段层出不穷,阴私又狠辣。
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处境,却万万不敢拿腹中孩儿冒险。
念头一转,阮桃压下心底杂念,依着郡主教的规矩款款起身,屈膝行上标准礼数,声音温婉得体:“儿媳见过母亲。”
杨氏淡淡抬手,示意她起身,目光扫来,骤然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眉梢一动。
“有孕了?”
阮棠垂着眼回话:“回母亲,有了。”
杨氏胸中憋着的火气稍稍散去几分,上下细细打量起阮桃。
这女子生得着实绝色,脸蛋莹润,肌肤细腻,身段更是窈窕有致,放眼整个京城,顶尖的贵女里,也难寻出几个能与之相较的。
也难怪能把自己儿子迷得神魂颠倒。
她心中嗤笑,心里满是不屑。什么两心相悦,说到底不过是贪恋这副皮囊罢了。
男人大抵都是如此。
杨氏心中已然有了计较:等一同回了上京,她必定寻些容貌娇媚,深谙笼络人心手段的女子放在谢清砚身边。
这乡下女子出身低微,粗陋不懂规矩学识,入了繁华京城,只会给侯府惹来闲话丢人。
到那时,她倒要看看,谢清砚还能不能这般一味偏袒宠爱。
杨氏暗自点头,心道这农妇倒不算愚钝。
“过几日你便跟着砚儿同我回上京,我亲自教你规矩礼数,可别到了京城,平白让砚儿遭人耻笑。”
“是,儿媳晓得。”阮桃恭顺应下。
谢清砚脸上瞬间漾起难以掩饰的喜色。
阮桃待他一直疏离冷淡,连一声夫君都不肯唤,如今乖乖称他母亲一声母亲,在他看来,分明是打算安心留在谢家,与他好好过日子了。
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谢景麟:“麟儿,带你祖母去找管家安排住处。我和你母亲单独说几句话。”
杨氏撇了撇嘴,翻了个白眼,终究没多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