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张峰这会正憋得难受,没想到刘秀又回来了,随即扯着她进了内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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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屹暂住陆知予府中,连日来一直如坐针毡。
自打那日误会过后,他心里别扭愧疚,压根没脸面对陆知予。
思来想去,终究还是决定主动告辞离开。
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这些日子,陆知予待她仁至义尽,管人也吃住,还为人也添置几身新衣。
可阮屹当初从家里带出的银钱,几番在知府大牢折腾来回,剩下的零碎早被衙役搜刮干净。
如今他身无分文,想备一份谢礼报答人家的照拂之恩,都是囊中羞涩。
“陆小姐,这些日子多有叨扰,劳您悉心照拂,草民心中实在不安,今日特来向小姐辞行。”
陆知予抬眸看他,故作平静淡然:“你身无分文,出去了你能去哪?我早已说过,此番要带你回京。”
她看得出阮屹还在为那日的意拘谨别扭。
阮屹垂首拱手,语气恳切:“可你我孤男寡女同住一府,终究惹人闲话,草民怕污了小姐清誉名声。”
“我常年在外行走游历,府中侍卫仆从众多,何人敢随意非议本小姐的名声?阮公子实在多虑。”
“可草民屡屡受小姐救济帮扶,又白吃白住,绝非君子所为。”
陆知予看穿他心思,知晓这般纯粹君子,最忌讳亏欠人情,占女子便宜。
当即放缓语气宽慰:“你放心,你这些时日的吃用花销,我都一一记在账上。待你来日考取功名,我自会让你一分不少,尽数偿还于我。”
阮屹闻言愈发局促:“可……可若是草民来日毫无寸功,岂不是……”
“怎么?你是看不起你自己,还是不信本小姐的眼光?
你若是仕途之上毫无进益,本小姐在上京中颇多铺面,你来替我做个账房先生,总有本事挣得银两,还清这笔债。”
阮屹脸颊涨得通红,窘迫不已,一时语塞。
“行了,你还想不想救你妹妹了?”
这话直击要害,阮屹垂首躬身,满面羞赧:“那……那草民便厚颜暂且留下了。”
他耳根通红,心中百般煎熬,只觉无端占了女子恩惠便宜,实在愧对君子本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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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桃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,听说北疆战事已经结束,按说周砺该能抽身了,可为啥迟迟不来寻她?
这些日子,阮桃心里越发焦躁,她怕,怕周砺真不要她了。
“周砺,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?”阮桃坐在床沿,从怀里摸出那枚血红的平安扣,死死攥在手心。
她闭着眼,一遍遍回想和周砺过往的种种,又惦记着家里的孩儿,心口揪得生疼,眼泪止不住往下淌。
“周砺,你在哪?我好想你,好想你,你可别不要我,好不好?”
这边阮桃日夜盼念,千里之外的北疆军营里,昏迷了一月有余的周砺,今日总算悠悠转醒。
“军医!快喊军医过来!”周奎安这一个月一直和周砺同住一顶营帐,眼下周一可是周家唯一的指望。
说起周砺的生母,当年周奎安偶然从流匪手里救下她。
那是个商户人家的夫人,生得极美,模样娇俏又妩媚,和他在上京城明媒正娶,性子寡淡的正妻完全两样。
那会儿他已经四十五岁,偏就一眼动了心,被这女子迷得失了神。
他把人悄悄藏起来养在身边,心思彻底乱了,整日整夜纠缠在一起,怎么都觉着不够。
后来这女子怀了身孕,生下周砺,可孩子还没满月,她便偷偷走了。
这么多年,周奎安心里,还一直记挂着这个女人。
“砺儿,你醒了?”
周奎安身上的旧伤早已大好,只是这月余没日没夜守着周砺,整个人熬得憔悴蜡黄。
可他常年浴血沙场养出来的一身铁骨、凛然气派,半点没折。
他在周砺的窄榻边坐下,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,一脸关切:“头还疼不疼?身上可还有哪里难受?”
可周砺那双漆黑的大眼,此刻满是茫然空洞。
他想开口说话,嗓子却跟被刀子刮过似的,又干又疼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“我给你倒!”周奎安连忙起身倒水,小心扶着周砺慢慢坐起身。
看着他仰头一饮而尽,又拎起水壶续满一杯。
接连喝了两杯温水,周砺才缓缓抬眼看向他,眼底彻彻底底全是陌生。
“你是谁……我在哪……我又是谁?”
“哐当——!”
周奎安手里的水壶直接砸落在地,整个人瞬间僵住,脸色惨白。
“砌儿!你、你脑子摔坏了?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