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 章 双郎下聘
    孙仲安连着三日未曾回府。

    归来时心底揣着几分虚浮的愧疚,对着刘秀温声赔笑:“对不住娘子,先生布置了新课题,我连日在同窗居所潜心研学,冷落了你。今夜,为夫好好伺候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刘秀眉眼未抬,语气凉淡淡,不带半分情绪:“孩子已然有了,不必费这些无谓心思。你只管专心治学,潜心读书,等你来日高中进士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孙仲安没料到她这般干脆推脱,一句话将枕边之事推得遥遥无期,当下心底起了几分狐疑。

    他细细打量刘秀,柔声试探:“就算如今怀着孩子需当静养,可等孩子生下来,总不能一直如此。学业再重,我也不能让你日日独守空房。”

    他摸不透刘秀的心思,连忙凑上前,带着几分讨好,伸手欲为她揉肩。

    刘秀抬手,径直挥开他的手,神色疏离:“我爹寄信来特意叮嘱,沉溺情事最是耽误功名学业。让我一心照料你的身子起居,切莫误了你前程。”

    孙仲安脸上闪过一抹尴尬,讪讪笑道:“岳父未免太过多虑。偶尔疏解身心,反倒有助治学。你正值妙龄,我怎好常年冷落你。”

    “一切等孩子降生之后,再谈不迟。”

    刘秀自始至终面色平静,言辞淡漠,没有半分不妥与怨怼。

    孙仲安看不出丝毫异样,只得压下疑虑,转身回了书房,即刻差人将张峰传唤过来。

    刘员外确有书信寄来,这才暂且压下刘秀想要同孙仲安撕破脸面的怒火!

    目送对方转身离去的背影,刘秀指尖死死绞着锦帕,眼底只剩冰冷恨意,过往那点情意早已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孙仲安的书房内,张峰心头发虚,拱手躬身:“老爷,您寻小的有什么吩咐?”

    孙仲安端坐案后,抬眼定定盯住张峰:“夫人说暂且不行云雨了,你是不是私下同她乱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老爷冤枉!这般要紧隐秘的事,小的什么也没说。想来该是夫人身怀有孕,顾忌胎儿才这般。”

    “可她却言,要等到我考中进士才肯同房,这不对劲,莫不是咱们与她的事败露了?”

    “绝无可能!若是夫人知晓真相,早就大闹了,哪会这般不动声色?”张峰强压慌乱,慢条斯理辩解,只想蒙混过关。

    “往后在夫人跟前谨言慎行,一点破绽都不能露。”

    “记下了,老爷。”

    孙仲安挥手打发张峰退下。

    他近日结识一位合心意的公子,心思大半在此事上。

    遂暗自宽慰,许是自己连日在外留宿惹刘秀气恼,才刻意冷脸敲打他。

    ☆☆

    南岗村,今日是周砺上门下聘的大喜日子。

    男人着一身喜庆绯红衣袍,乌黑长发用大红绸带利落束起。

    他本就身姿健硕挺拔,这一年没下地也没做石匠活,养得肤色白净了许多,隐隐透出几分俊朗公子的气韵。

    只是他天生骨架魁梧,身形宽厚,往那一站,不似寻常文弱郎君,反倒像高堂之上立着的威武将军,气派十足。

    周砺带着青禾村的里正与张媒婆,赶着满满一牛车的聘礼登门。

    当初说好的一百零一两彩礼,他直接备了整整二百两。

    这阵仗,瞬间把南岗村围来看热闹的乡亲们彻底看傻了眼。

    村里人活了大半辈子,从没见过这般厚重的聘礼。

    还记得去年周砺刚张罗娶亲,相看的还是未出阁的黄花小姑娘,也只说给五两彩礼。

    谁也没料到,这位沉默寡言的石匠,居然藏着这么厚的家底!

    阮桃的二哥、二嫂还有三哥,今日也全都在家。

    一家人看着气度不凡,出手阔绰的周砺,再想起从前薄情寡义的孙仲安,心中感慨万千,高下立判。

    前几日,村里多少人嚼舌根,说阮桃被举人休弃,连亲生孩儿人家都不要了。

    如今只能嫁给青禾村那脾气怪异的‘老光棍’周石匠。

    可今日,看着院里八仙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各色聘礼,再瞅见那一排排摆得晃眼的雪白银子,所有说过闲话的乡亲,全都红透了眼,满心艳羡。

    “一个和离的二嫁妇人,竟能这般值钱!”

    有人私下嘀咕:“俺家闺女若是也和离,是不是也能寻个这般好的人家?”

    旁边人立马怼了回去:“你瞎想什么!别说小小清河镇,放眼周边十里八乡,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周石匠这般有家底,有担当的男人!

    这般顶尖的好郎君,就这一个,偏偏被桃儿捡了天大的便宜,你家闺女就算和离十次,也遇不上!”

    别说围观邻居,就连阮家人,也全都看傻了眼。

    “周石匠……不是,准女婿!这、这彩礼实在太多了!”

    阮桃爹和阮桃娘连连摆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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