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给我站住,往哪跑?”身后粗嘎的喝骂声越来越近。
孙春枝眼看就要冲出去巷口,陡然被一只大手狠狠薅住发髻,猛地往后一扯,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她下意识抱紧脑袋,蜷成一团。
“你、你想干啥?我告诉你,我哥可是举人老爷,州府里不少权贵都和我哥有交情!
你要是再敢打我,我哥定然不会饶了你!”孙春枝壮着胆子出声吓唬张生。
张生的目光死死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,咬牙问道:“我儿子呢?”
“我打了,你能咋地?你日日都对我动手,我凭啥还给你生儿子?”
“孙春枝,你倒是长本事了,竟敢打掉我儿子!老子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财,就是要你给我生个崽子,延续我张家香火!”
张生抬脚狠狠踹在孙春枝肚子上,紧跟着蹲下身,劈头盖脸就朝她挥打过去。
“啊——!”
孙春枝凄厉的哀嚎响起,惊得枝头飞鸟扑棱着翅膀尽数四散飞去。
窜猴耳朵尖,隐约听见动静:“那边像是有人哭嚎,走,咱去瞅瞅。”
张峰疑道:“有吗?”
“错不了。”
窜天猴领着张峰快步拐进巷子。
刚走近,就听见里头传来怒骂:“俺打死你这臭婆娘!”
张峰连忙劝:“算了算了,人家两口子拌嘴动手,咱别掺和。”
“你仔细瞧瞧,那可不是旁人,是老爷的亲妹子!”
二人赶紧上前,等赶到近前,孙春枝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。
窜天猴厉声喝道:“好大的胆子!这可是举人老爷的亲妹妹,你这莽夫,赶紧住手!”说着就上前拉扯张生。
张生梗着脖子吼:“这是我自家婆娘,打死也是她活该!用得着你们多管闲事?”依旧攥紧拳头,半点不肯退让。
“呵,还治不了你了?”
张生空有一身蛮力气,哪里敌得过张峰和崔二猴两人。
没片刻功夫,就被张峰死死按在地上。窜天猴赶忙上前扶起孙春枝,一行人扶着人匆匆赶回孙府。
孙仲安和田婆子收到消息,急急忙忙赶了过去。
另一边,刘秀在院里也听闻了前面的动静。
丫头柳儿劝她过去瞧瞧,她懒懒摆手:“掺和那闲事做什么?我本就瞧不上这个小姑子。老爷自有分寸,让他自个儿处置去。有这功夫,我还不如歇着养神。”
这些日子刘秀日子过得舒坦,孙仲安隔三差五便让她爽上一回。
近来孙仲安身子也恢复地愈发好了,每一回都折腾得她浑身发软。
昨夜闹得格外疯,到这会儿她身子还虚乏得很,可不想出门。
孙春枝被打得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,老大夫上前给她把过脉,连连摇头,捋了捋胡须道:“这小娘子腹部遭了蛮力,被打落了胞宫,以后再无法孕育子嗣。”
田婆子怒视着跪在地上的张生,上去一把抱着张生的头,又打又抓:“你这个死屠户,你这个臭杀猪的,你咋那么狠?
你以前磋磨我闺女就算了,这来到我儿子府门口了,你还敢把她打成这样,你让她以后可咋办?
我打死你,打死你,儿子,让人把他剁了喂狗!”
田婆子打累了,看向坐在上位,冷着脸看着闹剧的孙仲安。
孙仲安沉声呵斥:“张生,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如此殴打我妹子!”
张生梗着脖子,脸被田婆子挠花了也不在意:“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,是我张家的人,她竟然敢瞒着我打掉了我儿子,我重金娶她,在她身上费那么多心思和功夫,就是为了让她给我生个孩子,我凭啥不能打她?”
孙春枝原本还在地上凄厉哀嚎,可当听清大夫说她胞宫坠落,此生再无生养的那一刻,所有哭声骤然掐断。
脑子轰然一片空白,心底只剩一个疯了般的念头:她废了,她再也不能生孩子,她还怎么嫁谢公子?
极致的绝望砸下来,她眼前一黑,身子一软,彻底昏死在地。
“来人,把小姐抬去后院。好生安置,劳烦大夫开方,给她调理身子。”孙仲要安吩咐道
下人连忙应声上前收拾。
安置好晕厥的孙春枝,孙仲安周身寒气骤起,目光死死锁着地上的张生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
“今日我做主,你二人即刻和离!阿顺,取笔墨来!”
张生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,却不怕,反倒蛮横嘶吼:
“和离就和离!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,老子还不稀罕!可她打掉我张家孩儿,这事没完!你们孙家,必须赔我!”
“呵呵。”孙仲安低低冷笑一声,寒意彻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