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天渐渐暖和,去岁周砺给她做的薄衣裳肯定穿不下了,便想着给自己做两身宽松些的新衣。
还依周砺说的,扯回三尺浅绯轻容纱,这般金贵的料子,她也不知道周砺要买来做什么?
想着周砺吃晚饭时爱小酌两杯,阮桃打算顺路买一坛酒回去,沿街四处张望找寻酒铺。
忽然腿被人狠狠踢踢了一下,她转头看去,一个满脸横肉,身着粗布衣裳,头上系着蓝布巾的汉子,同一名尖酸刻薄的婆子,正强行拖拽着一个小姑娘往前走。
小姑娘拼尽全力挣扎,手脚不停蹬踹,高声哭喊:“你们放开我。我不识得你们,你们要带我去哪?
若是被我爹和我外祖知道你们绑了我,定扒了你们的皮,将你们千刀万剐!”
小姑娘满脸脏污,身上穿着花布裙。
壮汉粗鲁拽着孩子,厉声怒骂:“你这孩子咋那不听话?一个姑娘家家的整天就知道瞎跑和那一群野小子混在一处。看回去爹不好好收拾你。”一边骂一边拎着往前拖拽。
阮桃听那孩子声音好似有些熟悉,突然那孩子转头,一脸惊喜,使劲朝她这边挣:“娘,娘,他们是拐子,你快救我!”
那拎着她的汉子听他喊娘,似乎受了惊吓,手上一松,那孩子便朝阮桃扑过来,抱着她的腿:“娘,是我!”
孩子把脏脸在阮桃身上蹭了蹭,又抬起头。
阮桃一愣,这不是那天那牛屁哄哄的骚包小公子吗?
看着前面那两个有些呆愣的一老一少,阮桃赶紧把这孩子扶起来,藏在自己身后。
“你们俩是啥人?这孩子是我儿子,你们竟敢拐我儿子,我这就去官府告你们!”
那俩人呆愣过后,对视一眼,突然眼里蹦出一道金光。
“嘿嘿,”那汉子搓搓手:“娘子,这孩子瞎闹,你咋也陪他瞎闹?
走,赶紧回家去,你男人我响午饭还没吃呢!赶紧回去给俺做饭去!”
一旁婆子连忙接话:“就是,儿媳妇子,你咋也跟这丫头片子玩起了花把戏。
这孩子不管教可是不中了,哪日若跑丢了,咱可没处寻去,快走,咱回家吧!”
“你们别过来,别过来!”
阮桃吓得小脸发白,挥着手里的小包裹,拼命想把两人打退,那孩子躲在她身后,死死攥紧她的衣裳。
“救命啊!这两人是拐子,求求各位帮帮我们!”
阮桃焦急望向街上往来行人,一旁婆子立刻堆起假笑对着旁人解释:“没啥大事,这是我家儿媳子,跟我儿子拌了嘴,闹脾气要带着孩子回娘家,你们瞧她手里还拎着行囊呢。”
路人一听是家里私事,纷纷开口劝说:“小媳妇气性别这么大,赶紧跟你男人、婆子回去。”
“看你婆子一身粗布衣着,你们母女穿戴体面,定然不曾亏待你,女子可别太过矫情任性。”
……
周遭路人接连附和劝导,那汉子扯住她拉着就要走。
阮桃吓坏了,被逼得没法,陡然扯开嗓子高声大喊:“救命!要杀人了!要杀人了!”
洪亮喊声当即引来大批路人,将几人团团围住。
两名官差快步扒开人群上前:“出了何事?可是有人行凶?”
“官爷,这两个人是拐子,拐走孩童被我撞见,反倒胡乱攀扯,谎称我是他家媳妇!”
孩子挺直身子高声开口:“我姓谢,乃是谢府小公子!”
官差听见谢府名号,神色瞬间凝重,仔细打量孩童,听出声线分明是男童。
两个人贩子见事不妙,慌忙扭头往人群缝隙里逃窜。
围观路人恍然大悟,连连致歉:“原来真是拐子,姑娘对不住,方才险些帮恶人做事。”
谢景麟当即对着官差催促:“他们跑了,快去将二人拿下!”
“小公子安心,我们即刻追捕嫌犯。”
两名官差立刻快步追去捉拿人贩子。
谢景麟抬手轻拍胸口,后怕不已:“可吓死我了,今日险些连累了娘亲,若不是恰好遇上娘亲,小爷我今日性命难保。”
说完还翻了个白眼。
阮桃心里也阵阵后怕,方才若是那两个官差没来,他们被人强行掳走,那真是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了。
她深吸口气,惊魂未定地对着孩子道:“行了,你快回家吧,路上小心些。”
“娘亲,我还是个小孩子,再被拐了怎么办?你送我回家好不好?”
阮桃琢磨着也是这个理,点头道:“走,我送你回去。”
说着便牵着孩子,顺着他指的路往前走。
路上谢景麟抬头问:“娘亲,我叫谢景行麟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别乱喊我娘,我叫阮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