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到殿内不少官员都不由猛抽了口凉气。
甚至就连陆铭这个从史书知晓叶有声为官期间,各种头铁硬刚阉党行为的穿越者,此刻也忍不住眼皮一通狂跳。
太刚了。
叶有声这一通振聋发聩的谏言,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丝毫余地。
所针对的人,也从最开始的魏良卿,直指魏忠贤为首的阉党。
而且,他还是当着魏忠贤面在怒骂,就只差明说魏忠贤不除,大明必亡的话来了。
陆铭侧目往左下首瞥了眼。
只见魏忠贤神色如常,仅眼神冷了许多。
脸色涨红的潘士文,更是霍然起身指向叶有声怒啸道:
“叶有声,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!”
“什么叫无得无能无功?”
“魏良卿为宁国公,食邑八千户乃陛下钦定!功劳也是得了陛下肯定,你这般反驳,根本就是在说陛下昏聩,识人不明!”
面对这个又狠又准的帽子,叶有声冷笑。
“陛下先前仅凭一封奏疏便已决定收回食邑,此乃圣明之举,反观尔等,却寸寸阻拦。”
“以本官看,尔等才是那祸乱朝堂的根源!”
这时,怒目盯着潘士文几人的李标,也冷声开口。
“连陛下圣裁尔等都妄图左右,它日莫不是还想假代圣意不成?”
“李标,你休得胡言!我等只是就事论事,少乱扣高帽!”杨所修怒喷,完全不在乎对方官阶远高过自己。
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,文官队列中又传来动静。
“臣,吏科给事中王梦蛟,有本奏!”
“臣以为,李大人同叶大人所奏不无道理。”
“魏良卿封爵本已违制,食邑八千更是亘古未有,陛下选择收回食邑实乃圣明之举,还望陛下维持圣断,切勿为小人所惑。”
看着那拜倒在地,面容清瘦的青袍官员,陆铭乐了。
和叶有声一样,这位又是一个清流直臣。
算上李标,眼下已经出现东林、清流二派共对阉党的局面,只是份量太轻了。
“臣附议!”
还不待陆铭回神,紧接又是一道洪亮声音响起。
众人看去,居然又是清流一系的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杨鹤。
“陛下,祖制有云,非军功不得封爵。”
“魏良卿既无军功,何以封公?加食邑八千更为过甚。”
“故,臣恳请陛下收回封赏!”
见东林党才出现李标一人,清流却接连跳出好几个,己方压力越来越大。
隶属阉党的刑部侍郎徐兆魁大步出班,持笏沉声道:
“陛下,臣此为魏良卿之功既已得到肯定,那么便不可因李大人一言轻改。”
“先前李大人说锦衣卫近些年之所以连破大案,实则皆归魏掌印之功,可魏掌印乃东厂提督,魏良卿才是锦衣卫指挥使,可见谬论!”
“即使魏良卿未曾离开京师,那辽东的锦衣卫探子呢?难道军情传递,就不是魏指挥使的功劳了吗?”
徐兆魁和李标一样同为三品大员,份量极重,远非先前那些言官可比。
“好一番巧舌如簧。”
终于,东林党残存的第二人出班了。
光禄寺少卿张光前,一个平日低调至极的四品官。
“徐大人说锦衣卫那些功劳实属魏良卿,而非魏掌印手笔,本官不妨问问徐大人魏良卿同魏掌印的关系,又是如何坐上锦衣卫指挥使位置的?能力如何?”
“若徐大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,本官即刻闭嘴,若没有……”
张光前微微一笑,“那便请徐大人莫要拿那道听途说当实,拿莫须有功劳当封赏依据,这里是朝会,陛下听政圣断之地,不是他魏家的私宴。”
陆铭适当皱眉。
然而还不待他顺势开口再添把火,就见毫无动静的勋贵队列中也走出一人。
“陛下,臣襄城伯李守锜有话要说。”
见勋贵集团也下场了,陆铭心头笑意愈发浓烈,外在却维持有些发冷的神色。
“准!”
李守锜持笏躬身行礼,旋即朗声道:
“臣乃武人,不懂他们文官那些弯弯绕绕,只觉此事太过不公。”
“宁远城下,臣曾亲眼目睹满贵将军的伤势,三箭穿甲,即便血流如注仍死战不退。”
“此番开口,臣也非为满将军邀功,只是想问在场衮衮诸公一句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转过身,目光一一扫向出班的阉党成员。
“在外马革裹尸,以身捐国,可是不比入朝找个好干爹实用?”
李守锜这话远比方才叶有声还狠,直接让殿内气氛凝固到了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