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起临摹学习朱由校笔迹;午后听魏忠贤讲授朝会规矩、百官秉性、应对方式;入夜则召妃嫔前来侍寝。
短短六日光景。
除最开始的冯贵人,陆铭又陆续临幸了成妃李氏、定嫔郭氏,甚至连客氏特地送至身边侍奉的两个养女也照单全收,毫不避讳。
玩得花样更是一次比一次离谱。
对此,魏忠贤和客氏自是乐见其成。
一个沉迷酒色的傀儡,注定不会有什么出息。
那点审时度势的小聪明、狠辣,也迟早被酒色磨灭殆尽。
至于后妃……
睡了便睡了,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只要听话,不给他们惹麻烦就成。
时间也这般在软香绕怀间,悄然来到了八月初九。
这天,陆铭难得起了个大早,才刚寅时三刻,就已经在宫女伺候中开始洗漱更衣。
好在是常朝,不同大朝仪那般需要兴师动众摆架奉天殿,按例只需在皇极门御门听政,故而不用在这大热天套上厚重冠服,一切只需从简便成。
但这套适用帝王的规矩,却轮不到那些参加朝会的百官。
早还在陆铭会梦周公之际,他们便早早抵达紫禁城候在了午门广场上,并按鸿胪寺指引,分文武两班依次排好。
文官以首辅黄立极为首,身着绯袍玉带,手持笏板,闭目养神。
立在他身后的施风来和张瑞图二人,则低声交谈着什么,对李国潽空出来的次辅位置毫不在意。
武官由年过半百的英国公张维贤领衔,蟒袍加身,目不斜视。可他后面的那些勋贵武臣却无法维持平静,时不时抬眼瞥向内阁几人。
“陛下怎能如此。”
“堂堂阁臣就因替功臣说了几句公道话,便被勒令挂印休养,连朝会都无法参加。”
“倘若代袁大人和两位将军鸣不平,岂不还要被迫辞官发配原籍?”
“张兄慎言!”听到这满腹愤懑之言,他旁边同僚冷汗刷的下就冒了出来,急忙扯袖提醒,目光扫向不远处昂首挺立的锦衣卫。
“陛下这般安排自有圣意,切不可胡乱揣度!”
然而文官队列中的礼科给事中叶有声,却不怕这个。
他冷眼看着黄立极三人背影,语气讥讽:“宁锦一战,袁崇焕运筹帷幄,到头来竟降职去四川当个参将。”
“血战锦州的赵率教,死守宁远身中数箭的满贵,更是只加了虚衔,赏了些银两,连个爵位都没有。”
“而那阉狗后辈、寸功未立的魏良卿,却成了世袭罔替的宁国公,这封赏,当真是公允得很呐,也不怕叫边军将士寒透了心!”
“叶给谏。”身旁同年进士拉了拉他袖口,低声劝道: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“阉狗加封司礼监掌印我等外臣无可奈何,但那客氏僭越之赏却注定今日朝会不会太平,你我又何必在此时强出头?”
叶有声冷哼一声,不再言语,但眼中不甘却几乎快要溢出来了。
反观文官队列另一端。
几个依附魏忠贤的科道官员,脸上幸灾乐祸之意尽显。
“李国潽能坐上次辅位置,无非凭陛下那点旧情分,结果他却看不透原因,还处处与千岁作对,如今总算是吃到了苦头。”
“哼,依我看那老东西挂印休养都算轻的,凭千岁手段,此事绝对没完。”
“不错,千岁眼下圣眷正浓,又加封了司礼监掌印,今儿朝会就等那些不识趣的东西自行跳出来!”
今日朝会,文武百官心思各异。
有人在盘算如何进一步巴结魏忠贤这位权势愈发浓烈的九千岁;有人在权衡利弊,明哲保身;有人则心灰意冷,几近麻木,乃至动了辞官的念头。
当然,也有极少数人攥紧了袖中奏疏,眼神决绝。
宁锦大捷最终封赏要驳。
客氏赐宫外宅邸、皇庄田产更要驳!
以乳母之身享外戚之赐,纵观历朝历代,亘古未有。
尤其客氏与魏忠贤那阉狗还是同盟,助长不得气焰!
…………
待陆铭在魏忠贤的躬身引领下,从皇极门左侧廊庑步入御台的时候,便见数百候立殿中的官员齐齐跪倒。
“臣等恭请圣躬安。”
“朕安。”
落座龙椅,陆铭缓缓抬手,心头却在狂跳。
这不是紧张,而是难以言说的震撼,以及那无上皇权。
假以时日,这些就将彻底是他的了!
魏忠贤手持拂尘立在龙椅一侧,下颌微扬,拖着尖细嗓音。
“有本早奏,无本退朝……”
话音刚落,兵部尚书霍维华便出班奏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