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朕意已决
    陆铭点头,面上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但具体该怎么做,到时可就不一定听魏忠贤的了。

    至于只看,只说,不写。

    无须魏忠贤提醒,他也会这么做。

    因为在替身之事上,天启帝字迹是此举最大漏洞之一。

    一个常年沉迷木匠活,批红全甩给司礼监的皇帝,字迹什么样外臣或许不熟悉,但内阁那几位天天跟奏疏打交道的阁臣不可能没见过。

    魏忠贤立在案侧,将早准备好的上好黄花木料、刻刀一一推到陆铭跟前。

    “奴婢所讲,皇爷可记下了?”

    早就定下的政务算不得复杂,需要陆铭出声的内容也不多,教导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。

    但为求稳妥,魏忠贤还是反复考校了许久。

    陆铭心中冷笑,那点狗屁倒灶,早有定论的事史书白字黑字记得分明,根本不用魏忠贤教导,他也能一字不差背诵出来。

    只不过眼下他身不由己,唯有示弱。

    等到议事开始,再看看能否寻个机会保一保忠臣。

    那可都是自己将来的班底啊!

    “回千岁,小民……”

    陆铭急忙起身,精湛演技让他眼中正好流露适当的惊慌、惧意。

    “嗯?”魏忠贤皱眉。

    陆铭身体一抖,及时改口,略弯的腰也瞬间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老伴安心,朕已尽数熟记,若遇它问,老伴自行代朕裁定便可。”

    天子近臣向来都称大伴,魏忠贤太得宠信,故而天启帝私下都是以老伴相称。

    “善。”魏忠贤满意点头,旋即大声叫来退至殿外的黄门,让其前去知会阁臣前来议事。

    陆铭也适机拿起了木料和刻刀。

    约莫半盏茶功夫,伴随六道绯袍身影鱼贯而入,在帘前三丈处齐齐止步,撩袍跪拜。

    “臣等恭请圣安。”

    陆铭手头动作不停,只淡淡道了声:“朕躬安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,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疲态,与平日天启帝召对时语调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魏忠贤眼皮微跳,旋即恢复如常。

    不曾察觉异样的帘外六人相继起身,落座小太监及时送来的圈椅。

    首辅黄立极率先开口,双手持着奏疏朗声道:“启禀陛下,宁锦大捷封赏章程,经兵部并司礼监反复核议,现已拟定,恭请圣裁。”

    魏忠贤接过奏疏,转身呈至御案。

    陆铭放下刻刀,随手翻开,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,即使熟知历史,心头依旧不由冷笑。

    魏忠贤的侄孙魏良卿,寸功未立,却要从锦衣卫指挥使直接晋封宁国公。

    一个三岁的族孙,连路都走不稳,都要封伯爵。

    而真正血战锦州的赵率教,只加了虚衔、赏银数百两,死守宁远、身中数箭的满桂,更是连个爵位都没捞着。

    至于袁崇焕……

    这位宁锦之战的实际指挥者,非但没有封赏,反倒要被迫辞官回乡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封赏?分明是明抢。

    且不论袁崇焕今后如何,功绩却是实打实。

    自己既然来了大明,有些东西是得变上一变了,先把家底护住。

    同时,魏忠贤也必须安抚好。

    毕竟魏忠贤把持朝政,军饷发放全凭他念头,如果袁崇焕不走,辽东军饷就得被卡脖子。

    如果满桂不服,京营的粮草便要断供。

    不过,魏忠贤虽然贪,弄权,但他掌权的这几年,九边重镇的军饷从未拖欠过。

    东林党也是因他而衰落。

    将来自己要是除掉魏忠贤和客氏,将一切秘密埋葬,就必须要扶持其他太监和以英国公为首的铁杆保皇派,让朝堂形成稳定格局,否则只会走上崇祯老路。

    陆铭合上奏疏,刚要开口,却被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抢先。

    “臣有异议!”

    出声者,是内阁排在末尾的李国潽,冷冷盯着首辅黄立极。

    “陛下,宁锦一役,袁崇焕运筹帷幄,满桂血战宁远城下,赵率教死守锦州不退半步,此三人,乃此战首功之臣!”

    “可黄阁老这章程上写的什么?”

    “袁崇焕加衔一级、赏银三十两便勒令致仕?”

    “满桂血染征袍,连个爵位都不配?反倒是寸功未立的魏良卿,竟以此加封国公,连蹒跚学步的三岁小儿,都能得个伯爵。”

    “圣旨一旦下达,岂不叫戍边将士寒了心?如何对得起那些血撒沙场的英灵!”

    这一通话,就差指着魏忠贤鼻子骂了。

    施凤来皱眉,冷冷道:“李阁老,御前失仪,逼宫圣上,你可知罪?”

    “失仪?”

    李国潽惨然一笑。

    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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