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色也跟着深了起来。
矍老缓缓走回来，问道：“既然你老师已经松口，现在是不是可以做我的徒弟？”
林知雾抬头。
眼前人威严的眼里不知何时添了许多期盼。
连带着整个人都亲和起来。
不再是高高在上、需要仰视的顶级专家。
只是一个平凡的，想要收徒的老师。
矍老与杨飞飞研究的方向原本是一致的，后来经历了些事，两人分道扬镳。
杨飞飞选择了无人机方向，矍老还在原本的芯片和智能模块。
两位老人都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。
矍老的名气比杨飞飞还要响亮一些，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做他的门生。
他却早已在十几年前就不再收徒。
直到杨飞飞收了她，矍老才决定再收一名关门弟子。
他已向她投过好几次橄榄枝。
林知雾深知他和杨飞飞之间的恩爱情仇，更知道早年的杨飞飞有多恨他。
所以她次次回绝。
杨飞飞让她过来送碗，显然已经放下了这段恩怨。
也默允了她做矍老的关门弟子。
这是泼天富贵。
林知雾却并不开心。
“抱歉，矍老。”
依旧选择拒绝。
矍老目色一紧。
显然她的回应大大出乎了他的意外。
嘴唇微微张开，似要问，却什么也没有问出来。
只是眼底的光暗淡了许多。
还是道：“你该知道，我一心收你为徒并不仅仅因为你和你老师之间的关系，更因为你的天赋，你当得起我矍长明的学生！”
“我希望能把一生所学，交给一个配得上的人。
她当然知道。
要换个人，她一定会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。
可眼前人是矍老。
一个狠狠伤害过自己老师的男人。
她做不到认了杨飞飞做老师后，又给伤害过她的人做学生。
就算杨飞飞不计较，她也做不到！
被人伤害过，她知道那是怎样一种刻骨之痛。
林知雾的唇瓣紧紧抿着。
没有松口的意思。
矍老看出了她的态度，眉宇间染满了深深遗憾。
看来，他的满身本事注定要带进坟墓。
她的拒绝不仅没有叫矍老生气，或是觉得她不知好歹。
反而对她升起更深的欣赏。
赞叹道：“你的老师没有白教你一场。”
林知雾微微扯了扯唇角。
点点碗筷，“我帮您把碗筷放进厨房。”
看着走进厨房的身影，矍老深深一叹。
喜欢林知雾，除了她的天赋和拼劲，更因为她身上有一股杨飞飞早年时的倔强。
当年看不惯的性格，如今从另一个人身上看到，方才意会其中的珍贵。
是他不懂得珍惜。
他的遗憾，注定终生成为遗憾。
——
林知雾走进厨房时，看到其他碗筷还摆在洗水池里未来得及清洗。
送给扬飞飞吃的饭菜，向来矍老亲自下厨。
佣人没在，碗筷没人洗。
林知雾眸色微动。
吃了他的东西，不如刷碗筷当作回报。
把干净的碗盘放进碗柜里，林知雾挽起袖子，拿过抹布刷了起来。
等刷干净，林知雾将碗筷整整齐齐摆进碗橱，才走出来。
出声叫道：“矍老，您厨房里的碗筷已经刷干净，放进了碗柜里。”
室内一寂。
林知雾意识到不对劲。
方才抬头。
发现客厅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。
熟人。
不想见的熟人。
宋靖俞。
许明媚。
看到林知雾，许明媚的眼睛陡然放大，眼底全是震惊。
指向她，“她怎么……”
林知雾不过一个无名小卒，怎么入得了矍老的家？
许明媚本能地朝她身后的厨房看去。
突然想到她刚刚说洗碗筷的事，恍然般轻哦一声，眼底震惊变成了然。
又看了回来。
林知雾向来站姿规规矩矩，两只手束在身前，看在许明媚眼里，便是恭敬。
所以，真来矍家做佣人了？
许明媚剩下的话再没有说出来。
唇角几不可见地往上扬扬，无语般轻轻摇了摇头。
目光抽离，重新回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