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完针，护士道。

    林知雾爬起来，往床下滑。

    徐迟本能扶她一把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！”

    林知雾避开他，摇摇晃晃朝前走。

    徐迟和宋靖俞熟。

    任何与宋靖俞有关系的人，她都不想碰。

    药物没有完全清退，林知雾走得一步三晃。

    腿也是软的，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
    即使如此，她也没有向任何人开口。

    瘦削的脊背挺出满满的倔强。

    徐迟没有再扶她，却一路跟着。

    检查完出来，林知雾扶着墙缓了口气。

    抬头间，就见许明媚从走廊另一边走来。

    看到林知雾，一双眼登时胀得通红，“林小姐，您平时怎么闹我不想计较，可我现在生着病，你还这么无休无止，真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吗？”

    许明媚眼里悬着明晃晃的愤怒。

    “认可可回宋家是老夫人的意思，与俞哥来往也是为了工作，我自认没有做错什么，也没有对不起你！”

    她红通通的眼睛里全是委屈，掐着拳头似被林知雾欺负狠了。

    林知雾还没有完全恢复，脑子里嗡嗡的，许明媚说了一堆，她一句都没听在耳里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沉冷的声音刺入。

    鼻端袭来熟悉的冷木香。

    这香味如人一般，拒人与千里之外。

    宋靖俞手里拿着单子出现在两人面前。

    许明媚红着眼眶转头对宋靖俞控诉，“俞哥，平日我可以不计较，可今天我真的很不舒服，能不能叫林小姐别再纠缠不清！”

    眼里含着泪，要掉不掉。

    眼尾红得厉害。

    倔强地咬着下唇。

    看么看怎么委屈，怎么可怜。

    宋靖俞看了她片刻，眸光转向了林知雾。

    冷漠。

    阴沉。

    出声便道：“明媚要养病，你出去！”

    又是出去！

    林知雾虚弱地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而眼前的许明媚脸色微微发僵，也只是因为生气。

    站得稳，立得直，脸色红润。

    不似她。

    林知雾透过对面的镜子看到自己。

    一张脸泛着青。

    嘴唇干涸。

    布满咬出来的伤痕。

    还有浅浅的血迹。

    那是她在车上时怕自己晕过去，用力咬出来的。

    垂落的手腕上缠着纱布。

    纱布还渗着血。

    无论怎么看，她都比许明媚更狼狈更虚弱。

    可宋靖俞就是看不见。

    他眼里有的，

    只有许明媚的病。

    许明媚的委屈。

    许明媚的需求。

    林知雾闭闭眼，眼底的晕眩才消失一些。

    低声道：“医院不是你家开的！”

    无权叫她出去！

    宋靖俞不置一辞。

    扶住许明媚，朝旁边的保镖示意。

    保镖立刻围过来，要把林知雾给丢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