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刘备的话,诸葛诞连忙举杯。
推杯换盏间,诸葛诞将这数月来在江东的经历,一一道来。
从初至时的冲突,甘露寺周旋,以及精盐、白糖、纸张引发的波澜再到吴国太的庇护与联姻之议。
以及寿宴献礼、孙尚香相助、城墙爆破、甘宁接应、一路追逃直至刘郎浦被刘备亲迎。
桩桩件件,事无巨细。
他语气平和,仿佛这些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。
然而,在座众人却听得摒息凝神,心潮起伏。
当诸葛诞提到孙尚香大义凛然,舍命相救之时,所有人都朝孙尚香投来了钦佩的目光。
然而诸葛亮眉头一皱,目光却转向了刘备。
这里面有些————不对劲啊!
诸葛亮随后又把目光在诸葛诞和孙尚香身上来回审视,眼神中带着玩味。
要知道自家主公可是派人去找姑母去说媒了,而且媒人也是个有分量的,算算时日,恐怕不日便能回来。
居然在江东偷偷成亲?
诸葛亮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了。
自家这个堂弟,打算如何处理这几个女眷?
倒是有趣!
诸葛诞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一茬,而是继续诉说,当提到孙权最后派兵来清剿,死活不论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张飞甚至直接用拳头砸了桌案,溅起的酒水撒了一地。
“孙权这小儿,居然敢如此待你,莫要让我抓着他,不然定撕成几瓣替你出气!”
诸葛诞笑着摆了摆手,言道:“多谢三哥关心,不过此事暂不必提,以后还要联合抗曹呢!”
刘备听到诸葛诞话语中还有和江东结盟的意思,不由得疑惑道:“公休,我们如此待他,他还会和我们联盟?”
张飞咂咂嘴,同样挠着头。
“大哥问的也是俺想知道的。”
“你把孙权那碧眼儿的城墙都炸了个大窟窿,还把他妹子————呃,把郡主给带出来了,这仇可结大发了!”
“那孙权还能跟咱们联盟?怕不是要立刻点齐兵马杀过来报仇吧?”
这个问题,其实也是在座许多人心中的疑问。
所有人都看向诸葛诞。
诸葛诞放下手中的筷子,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,脸上浮现出一种洞悉世情的淡然笑容。
“三哥问得好!”
他缓缓开口,“国与国之间,私人恩怨固然有影响,但最终决定关系的,永远是“利益”二字。或者说,是力量对比下的利弊权衡。”
“若说之前,他和我们结不结盟还在两可之间,但是现在跟我们联盟,则是必须!”
诸葛诞伸出一根手指,开口道:“一来,”
“我等拥有制盐、制糖和制纸这几大杀器,就算孙权不跟我们做交易,其他一些世家也会偷偷联系我们。”
“与其坐视麾下世家尾大不掉,不如主动与我们接触,将控制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。”
“不管孙权如何愚钝,至少周瑜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怎么做!”
孙尚香听到诸葛诞说他哥愚钝,本来鼓着嘴想发作,但是又摁下了性子,静静听着诸葛诞的分析。
随后诸葛诞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头。
“其二,我军除了连弩和神臂弩,眼下又有堪比“鬼神之力”的炸药,武力上已然是个威慑,莫说他不敢带兵来犯,便是他真的来了,也定叫他有来无回!”
“所以,若是他们足够理智的话,攻打荆州,有害无利。”
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”诸葛诞目光炯炯,“经此一闹,孙刘联盟,已不是孙权要不要”与我们合作的问题,而是我们逼着”他,不得不认真考虑继续合作,甚至可能更紧密合作的问题!”
“哦?此话怎讲?”
刘备身体微微前倾,露出感兴趣的神色。
诸葛亮也摇着羽扇,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,显然兄弟二人想到了一处。
“此时,若孙权一意孤行,悍然与我荆州开战。”
“他将面临北有曹操压力,西有我荆州的威胁,内部还可能因为各世家的龃龉而滋生不稳。”
诸葛诞避开了顾家不谈,虽然孙尚香说是自己人,但是留一手总是好的。
“而与我荆州继续联盟,他至少可以暂时稳住侧翼,共抗曹操,并有机会通过正常渠道,获取精盐、白糖、新纸等利益,缓和内部矛盾。”
“两害相权取其轻。”
“孙权是枭雄,非匹夫。”
“怒归怒,但涉及江东基业安危,他必须冷静权衡。周公瑾更是聪明人,岂会不识此中利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