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诸葛诞愣在了原地,孙尚香继续道:“我熟悉建业城,若我同行,定可助你规避很多危险!”
诸葛诞心中震动。
当初孙尚香说她要帮自己一起走,他只当这郡主是在开玩笑,没想到还真的敢做,倒是个奇女子。
“好!”诸葛诞不再尤豫,时间紧迫,“郡主既有此心,诞感激不尽。但此行凶险万分,你必须一切听我安排,绝不可任性。”
“放心!”
孙尚香重重点头。
两人在黑暗中默默前行,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。
密道尽头是一处废弃的下水口,用锈蚀的铁栅栏封着,外面隐约可见杂草和破损的砖石。
诸葛诞试了试栅栏,有些松动。
他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,插入锈蚀的接缝处用力撬动。
孙尚香也上前帮忙。两人合力,终于将栅栏撬开一个可供人钻出的缺口。
“外面就是府邸后门的巷子了,小时候父亲母亲不让我出去,我经常自己偷偷溜出去玩,穿过巷子,便可以离开了。
诸葛诞点了点头。
他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。
诸葛诞先钻出去,警剔地观察四周,确认安全后,伸手将孙尚香拉了出来。
两人隐身在墙角的阴影里,迅速打量环境。
“现在去哪?”孙尚香问,声音因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先去南门。”
诸葛诞低声道,“你哥发现我们失踪还需要时间,但一旦发现,必定全城大搜捕,必须快!”
诸葛诞与孙尚香借着夜色和孙尚香对街巷的熟悉,在迷宫般的小巷中快速穿行。
他们避开主干道,专挑偏僻的角落,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整齐急促的脚步声。
这是巡夜的将士。
很显然,孙权还没发现他们不见了。
然而,随着时间推移,混乱开始。
孙权终于发现了异常。
当他发现新房空无一人、妹妹与诸葛诞同时失踪后,十分震怒,他无法相信在自己如此严密的布置下,竟真让诸葛诞钻了空子,还拐走了自己的妹妹!
这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“搜!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揪出来!关闭所有城门,许进不许出!”
“任何可疑人格杀勿论!但务必生擒诸葛诞和郡主!”孙权的命令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传遍全城。
更多的兵卒被调动起来,街头巷尾的盘查骤然严厉,就连一些原本认为安全的隐秘小路,也开始出现巡逻队的身影。
诸葛诞和孙尚香的躲藏空间被急剧压缩。
一次险些与搜索队迎面撞上,他们被迫躲入一个散发着馊臭味的垃圾堆后,紧紧贴着墙壁,听着沉重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声从咫尺之外经过。
孙尚香甚至能感觉到诸葛诞骤然绷紧的肌肉。
直到那队兵卒远去,两人才如同从水中捞出一般,冷汗涔涔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,”
孙尚香压低声音,气息有些不稳,“我哥这是把能调动的兵都派出来了。他对建业的掌控超出我的预料————”
“一些我以为只有我知道的小路,好象也被堵上了。”
“这该怎么办?”
诸葛诞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周围,大脑飞速运转。
孙权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、更激烈。
原本计划中相对从容的撤离,正在演变成一场与时间的疯狂赛跑,而且追兵越来越近。
“跟我来,走这边!”
诸葛诞指引着孙尚香,绕过一队队追兵。
终于,在经过一番近乎极限的潜行和躲藏,他们接近了南城墙根附近。
大概距离南门有着四、五十米的距离。
墙头上火把通明,守卫的身影来回走动,戒备明显比平日森严数倍。
到了这里,孙尚香稍微松了口气,“顺着墙根往右,再走一段应该就是排水暗渠,虽然窄,但挤一挤应该能出去,出去就是护城河,你会不会游泳————”
她话未说完,却见诸葛诞突然停下了脚步,不但没有继续沿着墙根前进,反而开始打量四周,似乎在确认方位。
甚至抬头看了看星空,又用手指粗略丈量了一下与城墙的距离。
“怎么了?快走啊!这里太空旷,容易被墙上的人发现!”孙尚香急切地催促。
诸葛诞却对她摇了摇头,目光沉静得可怕:“不,就这里。差不多了。”
“什么差不多了?这里太危险了!”孙尚香愕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