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尚香带着一肚子闷气回到了自己的居所,越想越觉得憋屈。
那个诸葛诞,看似温文尔雅,说起话来却句句带刺,把自己堵得哑口无言,偏偏————偏偏那张脸还老在眼前晃悠!
“可恶!可恨!”
她抽出宝剑,在演武场内对着木桩一阵猛劈猛砍,仿佛那木桩就是诸葛诞一般。
周围的侍女侍卫们面面相觑,不敢上前。
一位自幼陪伴孙尚香的贴身侍女尤豫了片刻,还是端着一杯水走近,轻声问道:“郡主,何事如此动怒?”
“可是那————那位诸葛诞惹您不快了?”
孙尚香停下动作,接过水杯一饮而尽,气鼓鼓地将诸葛诞如何“强词夺理”、“调侃”她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“————你们说,这人是不是可恶至极!”
“母亲竟然还觉得他好!”
那侍女闻言,脸上也显出愤慨之色。
“他竟敢如此羞辱郡主!”
“奴婢虽人微言轻,也愿替郡主去教训教训他!”
说着便作势要走。
“等等!”
孙尚香喝止了她,烦躁地摆摆手,“你去有什么用,他那张嘴,死的都能说成活的!”
她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疑惑,问道:“你们————你们觉得那诸葛诞,究竟是个怎样的人?”
侍女见郡主问起,便实事求是地回答。
“奴婢只是听闻,这位诸葛先生年纪虽轻,但本领极大。”
“先前在北面,曾助刘备大破曹军,后来又————又在江上与大都督交锋,似乎也未落下风。”
她压低了声音,“奴婢还听前院的人私下议论,说大都督的书房里,挂满了写有诸葛诞”三字的纸张,时而圈起,时而划破,想来————”
“是将其视为劲敌了。”
旁边一位女侍卫也插话道:“周郎已是世间少有的人物,这诸葛诞比周郎还年轻几岁,竟能与之匹敌?”
“当真如此了得?”
孙尚香听着,心中的恼怒渐渐被一丝好奇取代。
周瑜之才,她是素来佩服的,连哥哥都对其倚重非常。
那诸葛诞竟能让周瑜如此重视?
她回想起静室中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,那面对自己兄长和江东精锐都泰然自若的气度————
似乎,确实不象是个普通的酸腐文人。
另一个机灵些的侍女见状,小声建议道:“郡主,既然太夫人如此看重他,想来必有缘由。”
“太夫人是郡主的亲生母亲,最是疼爱郡主,断不会害郡主的。郡主若真想弄明白,何不————
直接去问问太夫人?她老人家定然知晓得更清楚。”
孙尚香觉得有理。
心中的纠结促使她立刻动身前往吴国太的禅院。
她先是拐弯抹角地问了些佛经的问题,又旁敲侧击地打听诸葛诞的来历,总是顾左右而言他。
知女莫若母。
吴国太看着女几那坐立不安、欲言又止的模样,心中已然明了。
她屏退左右,拉着孙尚香的手,柔声道:“我儿,你今日前来,可是为了你的婚事?”
孙尚香脸一红,扭捏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和那诸葛诞有关?”
孙尚香开口:“此人究竟如何,母亲可否如实相告?”
吴国太叹了口气。
“————香儿,为娘确实觉得此子才堪大用。”
“论才学、谋略,诸葛诞都可谓是世间一等一的,若非如此,你兄长也不至于如此忌惮,以至于冒全天下之大不韪,也要杀了他!”
“兄长要杀了他?”孙尚香惊呼。
这是她如何也想象不到的。
吴国太知道瞒着也没什么用,于是开口。
“诸葛诞倒是个忠义孩子,对刘备更是忠心,寻常手段恐怕难以拿捏于他。”
“若他不入赘于江东,你兄长————是绝不会容他活着离开江东的。”
“可以说,他的生死,如今全系于你身上。”
“不仅如此,此子更是坦荡无双,他虽未婚配,但刘备已寻人前去说媒,此事他亦敢直接点名,这等少年,就连老身都甚是喜欢。”
“也正因为如此,他愿不愿意娶你,其实也是两可之间。”
孙尚香听完,彻底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严重。
她讨厌那家伙的牙尖嘴利,但————但要眼睁睁看着他因为自己而被哥哥杀死?
她脑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