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瑜的劝谏根本没有用,孙权脸上没有任何动摇之色,只有一片决绝。
不过在提到精盐之时,他神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。
“公瑾,你的顾虑,孤岂能不知?”
孙权的声音低沉而压抑,“但正因此子智计百出,才更不能留!”
“囚禁?呵,以他之能,孤将他软禁在会稽,与放虎归山何异?”
“谁能保证他不会蛊惑人心,不会暗中布局?”
“此子前些时候已经去了顾家,你可知道?”
“顾家?四大家族的顾家?”周瑜震惊。
这家伙什么时候跟顾家勾搭上了?
孙权指了指桌上暗探送过来的情报,开口道:“他在顾家呆了接近两个时辰!”
“这老东西————”
“好,好的很呐!”孙权咬牙切齿。
他踱步到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仿佛在说服周瑜,更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这种不安分的人,留在江东,只能是个祸害!”
“他不死,我睡不着啊!”
“大不了就对外宣称他身染恶疾,暴毙而亡,已是给他,也给刘备留了体面。”
“刘备若要兴师问罪,孤接着便是!”
“至于那些世家————哼,只要孤手握精盐之利,他们翻不起大浪!”
“更何况,诸葛诞一死,他们还能指望谁?”
随后,似乎想到了什么,孙权开口问道:“我们派出的人可跟刘琦接触了?”
周瑜点了点头。
“不过刘琦推三阻四,总说自己不会什么制盐之法,恐怕要想套出真正的方法,还需要些时间。”
孙权点了点头。
“拿到精盐制法的那一刻,便是诸葛诞的丧命之时!”
周瑜看着孙权决绝的背影,知道再劝已是无用。
他了解孙权,平日看似宽厚,可一旦触及他的底线,威胁到他的统治,其手段之狠辣,绝不逊于其兄孙策。
此刻的孙权,显然已将诸葛诞视为了心腹大患,必欲除之而后快。
他心中暗叹一声,既有对诸葛诞这等奇才即将陨落的惋惜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或许,内心深处,他也隐隐认同孙权的判断。
诸葛诞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不确定性。
“可惜了————”
周瑜低声呢喃。
他也改变不了孙权的决定。
就在孙权与周瑜定下杀计的同时,那座被严密“守护”的小院内,诸葛诞正凭栏而立,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栏杆,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。
他脸上的悠闲早已褪去,闭目养神,一直在思考着“脱身”之法。
曹操的任命圣旨也彻底打乱了诸葛诞的布局。
他本打算接下来靠着文化入侵,至少可以拉拢江东的一大批寒门士子,顺道收拢顾家为己用。
同时用精盐掣肘孙权,一旦拿捏住江东的命脉之后,再给予雷霆一击。
可惜————
该死的曹操!
“公子————”
魏延此刻来到了诸葛诞的身后。
“文长,有什么事嘛?”诸葛诞问道。
魏延立刻上前,神色肃然:“公子!”
“回公子,今日换防的兵士比平日多了三成,且领队之人换成了周瑜的亲卫统领。暗哨也增加了,几乎封锁了所有可能潜出的路径。”
文聘此刻也从外面赶了过来。
“军师,我等已被禁行,根本出不得院子,聘曾尝试翻墙而出,却发现院子周围的街道上,几乎全是东吴的将士!”
“大概————有近百人!”
诸葛诞蹙眉。
“孙权莫非是想对我动手?”
魏延大惊。
“公子,你说孙权小儿想要对你不利?”
诸葛诞缓缓点头。
“不是没有这种可能,若我猜的不错的话,他现在还没动手的原因,恐怕和精盐一事有关。”
说到这,诸葛诞倒是有些庆幸。
幸亏他还没直接把制盐之法交给刘琦。
不过现在也是大祸临头,怎么规避才是他自前最需要做的。
他转身走向屋内,魏延和文聘紧随其后。
关上门,隔绝了外界的视线。
“公子,是否要强行突围?”
魏延手按剑柄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末将愿拼死护公子杀出建业!”
文聘虽未说话,但紧握的拳头也表明了他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