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计划,其实也不复杂,就是利用诸葛诞手上的资源,与这些世家进行深入绑定。
诸葛诞的想法很简单。
盐、铁是战略物资。
但是盐又和其他东西不同。
这玩意儿没什么难度,而且自古被官方拢断,想要靠这个卖钱,还得得到盐引,很是麻烦。
孙权也不可能允许他插手官盐。
因此靠这个去赚百姓的钱,就有些痴人说梦了。
他的目标,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——
世家大族!
东吴本身是海盐生产大户,与其竞争廉价的食用盐市场是下策。
诸葛诞更愿意利用技术优势,生产东吴无法轻易复制的、更高质量的精品盐。
主打一个“稀缺性”和“不可替代性”。
要知道,他刚来到三国时,吃的那些盐,又苦又涩。
当精盐制造出来后,发现再难回到吃粗盐的时候了。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他尚且如此,相信那些世家大族和贵公子们,不可能能忍得住这些诱惑。
当利益捆绑,他有的是办法让江东世家乱起来。
...
夜幕降临。
周瑜的书房里,时不时还传出一声咳嗽。
他还没休息。
吱呀——
推门声传来。
周瑜手中毛笔一顿,抬头看去。
来人正是鲁肃。
“子敬深夜造访,不知所为何事?”
鲁肃跪坐在周瑜面前,倒了一杯热茶,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公瑾莫非还在怪肃当日打晕了你?”
见鲁肃提到了前几天的大战,周瑜放下了手中的毛笔。
“子敬也是为了瑜的安全,何错之有?”
“前番,是我莽撞了!”
鲁肃始终凝视着周瑜的目光,见其目光澄澈,丝毫没有怪罪之意,这才放下心来。
“诸葛诞主动前来江东,不知公瑾是怎么看的?”
周瑜皱眉,开口道:“此子诡诈,前些时候因为让他前来江东,刘备居然跟我们翻脸,直接导致了这场大战。”
“现在他主动前来江东,用的借口是来给吴国太贺寿,刘备居然同意了,此举必定有他们的谋划。”
“就是不知,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了!”
鲁肃点头。“肃也是这样想的!”
“不过……那精盐,当真是世所罕见!”
周瑜闻言,目光再次落在那包被重新包好的精盐上。
他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:
“此物……确是奇物。”
“色泽如雪,质地纯净,毫无寻常粗盐的苦涩杂味。若能量产,其利……怕是能敌国之重器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看向鲁肃,“子敬,你可曾想过,诸葛诞为何要将此物示于我等?”
鲁肃沉吟道:“他言明是合作。或许,是想以此巨利,缓和双方关系,为荆州争取喘息之机?”
“亦或是……想借此物,在江东寻得立足之地,乃至……分化我等?”
周瑜眼中寒光一闪:“后者可能性更大!”
“此子深谙人性。”
“还记得,此前暗探禀报,此子是如何拿下的荆州?”
“他对人性的洞察,简直是令人骇然!”
鲁肃点头。
“如此大利当前,江东诸家,有几人能不动心?”
“顾、陆、朱、张,谁不想将这制盐之秘攫为己有?”
“即便主公有意收归官营,也必受重重掣肘。谁敢保证诸葛诞不会将其透露给其他人?”
“诸葛诞这是阳谋,他抛出一个我江东无法拒绝的诱饵,却也将一个巨大的麻烦抛给了我们!”
周瑜站起身,在房中踱步,咳嗽了两声,同样附和。
“确实如此!”
“诸葛诞选择在此刻前来,时机也耐人寻味。我军新败,士气受挫,急需休整,无力再启大规模战端。”
“他看准了这一点,以‘合作’之名,行‘搅局’之实。”
“神臂弩或许还能以军械之秘为由暂且搁置,但这精盐,关乎民生,关乎巨额财富,关乎各大世家的切身利益……我们很难将其拒之门外。”
“不说别的,便是此物呈给主公,你觉得他会放弃这一巨大的利益?”
鲁肃面露忧色:“那依公瑾之见,我们该如何应对?难道真要与他合作?”
周瑜停下脚步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:“合作?自然要‘合作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