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已过。
襄阳城还洋溢着喜气的氛围。
诸葛诞可没空感受这新年,这几天,他一直都在作坊里。
随着一柄柄长刀出炉,诸葛诞的嘴角都裂到耳后根了。
甚至还有空给自己打造了一副甲胄。
轻便,耐造。
诸葛诞眼神都亮了起来。
若非盐铁是战略物资,不好搞到手,诸葛诞真想每个将士都配备一副。
张飞这些天正愁找不到诸葛诞喝酒,问了一直跟在诸葛诞身边的刘婵才知道,他居然天天躲在匠坊里面。
刚来的匠坊,就看到诸葛诞正在摆弄着长刀。
“哎,诸葛小子,你整天窝在这里干啥?”
“这些兵器有什么好看的,你一个谋士,整这些刀枪干什么?”
“走走走,陪我喝酒去!”
张飞拉了一把,但是却没拉动。
看着诸葛诞依旧在试验着每一把钢刀,张飞也好奇的拎起一把,随手挽了个刀花。
“我倒要看看,这刀有什么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张飞的眼神由打趣变成了震惊。
他只觉得入手沉实,刀锋破空之声锐利。
“哎,你别说,别说……”
“这刀真他娘的好!”
“比俺老张那口旧刀强多了!”
“等下,诸葛小子,你可得给俺麾下的儿郎们都配上!先紧着俺老张来!”
张飞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宝藏,连忙朝着诸葛诞讨要。
诸葛诞看着张飞前倨后恭的模样,不禁失笑,正想调侃两句,却见刘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,小脸通红,急声道:
“公子!三叔!父亲急召,让你们速去府中议事!”
张飞眉头一拧:“啥事这么急?没看见俺正跟诸葛小子讨要宝贝吗?”
刘婵用力摇头,语气带着少有的凝重:“不知道,但父亲脸色很不好看,说是许都来了诏令!”
“诏令?”诸葛诞心中一动,曹操的动作,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而且听刘婵的描述,似乎情况很是不利。
他与张飞对视一眼,不敢耽搁,立刻起身赶往刘备府邸。
厅堂之内,气氛压抑。
刘备端坐主位,面色沉静,但紧蹙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关羽、赵云等内核将领已然在列,诸葛亮则立于刘备身侧,羽扇轻摇,眼神却异常锐利。
见诸葛诞和张飞进来,刘备没有多馀的寒喧,直接将一卷明黄色的帛书递了过来:“公休,你且看看吧。”
诸葛诞双手接过,迅速展开。
目光扫过那熟悉的汉廷格式和天子印玺,最终落在最关键的内容上——
任命孙权为荆州牧!
一股寒意瞬间从诸葛诞的脊椎窜上头顶。
他有点想骂娘。
奶奶个腿!
好一招驱虎吞狼,好一个阳谋!
刘表临终前,将荆州托付给了他诸葛诞,并让他辅佐刘琦。
但这毕竟是私相授受,在法理上,荆州牧的最终任命权仍在许都的汉廷,或者说,在挟天子以令诸候的曹操手中!
如今,曹操直接以天子的名义,将荆州牧的“名分”给了孙权。
这一手极其阴险:
其一,釜底抽薪。直接否定了刘备集团占据荆州的合法性,无论是诸葛诞还是刘琦,此刻都没了名义,这也将刘备置于非法占据的尴尬境地。
其二,挑起争端。孙权得此诏令,无论他内心如何想,至少在法理上,他拥有了索取荆州的权利。
这就象在孙刘这对本就脆弱的盟友之间,埋下了一根最深最毒的刺。
更何况,诸葛诞本身临走前还坑了太史慈一批装备,江东内部那些主张对荆州用兵的将领本就有意见,此时必然会因此甚嚣尘上。
其三,占据大义。曹操站在了法理的制高点,他日若兴兵南下,甚至可以打着为孙权“讨还”荆州的旗号。
“好个曹孟德!真是好毒计!”张飞凑过来一看,他虽然粗豪,但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,气得环眼圆瞪,须发皆张。
“这荆州是俺大哥和诸葛小子好不容易保下来的,他孙权寸功未立,凭什么来摘果子?”
“俺看这诏书就是张擦屁股的绢帛!”
话很粗俗,但是却是大多数人内心的真实写照。
关羽丹凤眼微眯,沉声道:“曹操此计,意在让我与东吴鹬蚌相争,他好坐收渔利。”
诸葛亮轻摇羽扇,点了点头,缓缓开口:“曹操挟天子以令诸候,此诏一下,我方便在名分上落了下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