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江夏失守、黄祖战死的急报传到襄阳时,很多人都陷入了恐慌。
无他,江夏乃是荆州屏障,地处汉水与长江交汇处,连接荆州、豫州、扬州三州,是荆州的东部门户。
控制江夏可有效抵御东吴西进,保障荆州内核局域南郡和零陵的安全。
一旦江夏失守,东吴只需一支精兵,便可直入腹地。
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?
作为战争缓冲区,江夏绝不能丢。
清晨。
议事厅内,气氛凝重。
刘备眉头紧锁,将手中的绢帛传阅下去,沉声道:“江东孙权、周瑜,趁我荆州新丧,景升公方才入土,江夏兵力空虚之际,悍然发动袭击。”
“黄祖将军……力战殉国。”
“诸位……怎么看?”
消息传开,堂下顿时一片哗然。
黄祖虽非顶尖名将,但镇守江夏多年,居然在江夏战死,这梁子可结下了。
张飞性急,首先按捺不住。
“大哥!还有什么可商议的!孙权小儿,周瑜匹夫,欺人太甚!”
“趁人之危,算什么英雄好汉!”
“俺老张愿领一支兵马,即刻东下,夺回江夏,替黄祖报仇,也叫那江东鼠辈见识见识俺们的厉害!”
关羽丹凤眼睁开一丝缝隙,捋着长髯,语气沉稳,却带着杀意:
“三弟所言不无道理。江夏乃战略要冲,断不可失。若不予以迎头痛击,恐江东气焰更炽,以为我荆州可欺。”
一部分原属刘表的荆州将领也纷纷附和,此仇不报,面上无光,且江夏失陷,也直接威胁到他们的利益。
就连刘琦,也因黄祖这位老部下的死而面露悲戚,倾向于复仇。
主战之声一时高涨。
场上一片欢腾之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诸葛诞和诸葛亮两兄弟。
诸葛诞没有开口,而是问向了诸葛亮。
“二哥,你怎么看?”
诸葛亮轻摇羽扇,略思索了片刻,开口道:“亮以为,此刻跟江东开战,并非上策。”
“哦?孔明有何高见?”
刘备看向诸葛亮,他知道诸葛亮往往能看到更深层的东西。
诸葛亮看着刘备,分析道:“其一,我等大军新领荆州,人心未附,景升公虽托孤于公休,然各地郡守、世家大族仍在观望。内部未稳,便仓促兴兵于外,乃取祸之道。”
“其二,曹操虽败于新野,因公休之计困于樊城,然主力损失不大,北境之忧未解。若我军与江东在江夏陷入胶着,曹操趁机南下,我军将腹背受敌。”
“其三,孙权、周瑜此番准备充分,士气正盛,我军劳师远征,强攻之下,伤亡必重,得不偿失。”
此言一出,场上众人均陷入了沉默。
诸葛亮说的……的确有道理。
刘备顿了顿,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诸葛诞:“公休,你意下如何?”
诸葛诞面色平静,上前一步,先对刘备和诸葛亮拱手,然后转向众人。
“二哥所言,切中要害。诞亦认为此刻不宜与江东全面开战。”
“景升公新丧,长公子琦初继位,荆州当务之急,是‘安内’。一是安定人心,巩固权柄,使上下同心;二是整饬军备,积蓄力量,而非立刻将有限的兵力投入复仇之战。”
“孙权、周瑜此举,未必没有激怒我等,诱我主力东出,以便他寻机决战或另有所图的意图。”
有了诸葛诞的定性,就连一向嚷嚷着要打回去的张飞,都嘟囔着嘴,偃旗息鼓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然而就在这个档口,诸葛诞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……”
“诞以为,若一味示弱避战,非但无法求得和平,反会助长江东气焰,令其以为我荆州可随意拿捏!”
这话竟与诸葛亮有了微妙差异,让主战派们精神一振。
“孙权、周瑜为何敢在此刻动手?”
诸葛诞环视众人,自问自答,“只因他们认定我荆州新遭大丧,主少国疑,内部纷乱,无力亦不敢与其争锋!”
“若我等此刻退缩,下一步,他们觊觎的便不是区区江夏,而是南郡,是襄阳,是整个荆州!”
“届时,战火将烧遍荆州,我等连谈判的资格都将丧失!”
“故,诞反对此刻便倾尽全力与江东决战,但也绝不赞同忍气吞声,坐视不理!”
“这仗,必须要打!”
诸葛亮点了点头,眼里漏出笑意。
自家这个堂弟,居然和自己想的不谋而合……
诸葛诞扫视一圈,刚好看到诸葛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