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着刘表的帮忙,襄阳动乱迅速平定。
刘备麾下的关、张、赵等人接管了襄阳防务。
拿下襄阳,意味着有了与曹操抗衡的根基。
当晚,依照惯例举行庆功宴。
大殿中喧闹欢腾,张飞那粗大嗓门、众人的笑声,隔着庭院依旧依稀可闻。
然而仅一墙之隔的州牧书房,此时却只亮着一盏孤灯,冷清得几乎压抑。
刘表独自坐在案后,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辞了宴席。
他披着素衣,面前没有酒,只有一杯早已凉透的茶。
刘表眼神略带疲惫,揉了揉太阳穴,试图缓解精神上的疲乏。
似乎有些渴了,他伸手想取茶,却几次没够到,最终只能颓然垂下手,轻叹一声。
吱呀——
门被推开。
刘表正在闭目养神中,却察觉有人走进来,于是低声斥道:“我说过不需要人伺候,你们都听不见吗?”
语气中仍带着荆州牧的威严。
但那人并未退下,而是将凉茶倒掉,重新斟了一杯,递到刘表面前。
“景升公……”
听到这个声音,刘表目光渐渐凝聚。
“你来了啊。”
刘表没有拒绝诸葛诞递来的茶,而是顺手接过,一饮而尽,脸上浮现一丝笑意。
“公休年纪虽轻,却有如此心机,真不知该为我那贤弟高兴……还是担忧。”
直到此时,刘表还在挑拨。
诸葛诞没有回应,而是将身上的狐裘解下,顺势披在刘表肩上。
“深秋夜寒,景升公当心身体。”
刘表看了看狐裘,欲言又止,终究没有推辞。
“公休,若我未按约定牵制蔡瑁,而是紧闭襄阳城,或是和蔡瑁一起,投降曹操,公休且为之奈何?”
诸葛诞几乎没有思考,脱口而出。
“跑,毫不尤豫!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南下取江陵为根基,借刘琦公子之名占据江夏,再控长沙、零陵、桂阳、武陵四郡。如此,荆州七郡可得其五。以此为基,稳扎稳打,逐步图谋,未必不能成事。”
刘表低叹:“公休手段高明啊……”
此时,刘表看向诸葛诞的眼神有些幽怨。
若他的两个儿子能有诸葛诞一半的才智,他又何苦用这将死的身体谋划这些。
人比人,气死人啊!
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,屋里一时间陷入寂静。
良久,刘表开口,打破这一气氛。
“表还记得,你当初一个人单枪匹马大清早来到州牧府,还说要送给我刘家一场造化,确实令我惊讶。”
“难道从一开始进襄阳,你就已布下此局?”
诸葛诞拨了拨炭火,平静道:“当时仅有一个雏形,到了后来才逐渐成形。”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刘表颇有兴致。
诸葛诞往前靠了靠,以便刘表听得更清楚。
“最初,我只想为主公争取些兵马粮草。毕竟新野城小,难以养兵,而景升公对主公也有所防备,能讨到一些支持已算成功。”
“后来见军民皆有为抗曹而战之心,形势渐明。”
“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三者有其一便可图胜。我们已据其二,自然可以一搏。”
诸葛诞说的轻松,但刘表却有些困惑。
“所以,这就是你当初与我打赌,说能在樊城坚守三个月的原因?”
“是,也不全是。”诸葛诞拿起茶杯,也饮了一口,“即便没有与景升公的赌约,我仍会在樊城全力迎击曹军。”
“不把曹操进攻的势头遏制住,后面的仗就难打了!”
“而且,诞也需要一些硬仗来确定自己在明公阵营里的地位!”
“只是恰逢其时。”
“所以,若能借机诱出蔡瑁出击,那就更好了,届时襄阳必然空虚,再得内应相助,或可不战而取襄阳。”
“有了襄阳作为防守,再加之荆州全境,我们就已经有了立身之资。”
刘表点头,这确实合理。
“不过……公休如何确定蔡瑁有意投降,且必从襄阳出兵?若他坚守不出,你又当如何?”
诸葛诞摇头:“我也无法确定。”
“或许,这就是人性。”
“谁任荆州牧,对蔡瑁而言并无区别。曹操大军压境,稍有头脑者都不会认为主公能抵挡。”
“与其顽抗至死,不如率荆州投降。有此功劳,至少可保性命无忧。”
“至于坚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