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没有勇气去确认。
想到这,她不免对自己生出一丝难堪。但很快,那难堪就像手指渗出的血珠一样,轻轻一抹,便消失不见。
孔阳掀起车帘一角,望着满地的灾民,一个一个茫然而痛苦的面孔,如蝼蚁般匍匐挣扎。她心底忽然酸涩了一下,但瞬间被更强大的意志活活压下。
只有锻造最锋利的武器,才能彻底推翻这个腐朽的王国。滁州,是不可避免的牺牲品。
这些人,算什么呢?对于她来说,天下人只有两种,一种叫垫脚石,而另一种,叫绊脚石。
为了未来的大业,总有人要做那颗被踢飞的石子,是上天选中了他们,而不是她。
可她始终都不曾明白,那金光璀璨的王座,只是一场无底洞的漩涡,它注定只容得下一个人——甚至什么都容不下,只消靠近,便会被其腐蚀殆尽。
“铛——”道观的钟声再次荡开,将孔阳从深重的回忆里拉回。可她却仍呆坐在椅凳上,魂魄似仍滞留在那场刺穿血肉的大雨里,未曾归位。
“咔哒!”角落里坠下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匣,不知何时被侍女收拾了出来,放在灰色的炕沿。
孔阳目光触及木匣时,麻木僵硬的心久违地颤瑟了一下。
她缓缓起身,去捡那匣子,指尖触碰到封盖时,木匣也应声而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