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案
  柳林用力点头,语速加快:“就是他!今晨这铁匣一被发现,宫内外都传得沸沸扬扬了!都道是邓大人死得蹊跷,这怕不是他藏起来的要命东西!”

    杨柯放下残信,眉头皱起:“当时不是已经结案了么?我记得刑部抓到了凶手,是工部的一个小吏?说是因私怨买凶杀人,还自己认了罪。”

    柳林撇撇嘴道:“是呀,那人叫……好像姓吴?还是自己跑去衙门投案的。可姐姐你看,这铁匣里的东西,”她指了指物料清单和残信,“桩桩件件都指向滁州大坝的工程贪腐!‘货不对板’、‘万金入私囊’,这得是多大的窟窿!工部能脱得了干系?那个姓吴的,区区一个小吏,哪来这么大能耐和胆子?我看啊,他根本就是个替罪羊!邓大人定是知道了这个秘密,才招来了杀身之祸!”

    杨柯又看了铁匣子一眼:“怪不得自去年开始,滁州下辖的桐丘、安阳两个县接连遭遇堤坝损毁,原来根源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物料货不对板,修出来的堤坝,又怎能经得起风浪?听说御史台那边已经炸锅了,弹劾的奏疏累成了山,说要彻查滁州堤坝损毁的真正原因,很有可能就是这上面记录的贪腐呢。”柳林凑得更近,声音压得极低,“我方才过来时,听说刑部的人已经拿着签令,直奔工部档房去调当年滁州修坝的所有原始记录了!凡是当年经手过这工程的大小官员,工部、户部的,都被叫去问话了!啧啧啧,说起来,易尚书前些日子才刚复了工部尚书的职吧?椅子还没坐热乎呢,就赶上这档子事。外头倒有人替他唏嘘,说什么‘清官难当’,呵,风口浪尖的,谁知道呢?”

    杨柯将清单和密信残片小心翼翼地放回铁匣,合上盖子。她望向窗外宫墙的一角,想起尚在宫外、还未归来的宇文泰,喃喃道:“这铁匣里的东西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