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账
:“当然可以。”

    伯喻对她颔首微笑,回身同宇文拓一齐离开了。

    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杨柯的心里竟感到空落落的,好像儿时偷尝了爹爹剩在桌上的最后一口酒,入口时微醺甘甜,还想再抿一口却没有了,只能委屈地就着回忆仔细咂摸。

    杨柯心有戚戚焉地走回咸毓宫,忽望见宫门前远远立着一人,那宫灯下的长影,恍惚间又让她想起与林骞交手的那夜。

    她甩头将脑中的回忆抛掉,凝神瞧着那人,果然是宇文泰。见他脸色阴沉,杨柯心里一阵发毛:凌薇苑与武华殿相隔甚远,这霸王专门来此,定是来报复自己的!

    她心跳如鼓,不假思索地就想转身遁走,溜之大吉。

    “杨姑娘。”背后男声还是顽固地响起。

    她轻叹了口气,僵硬地回头,宇文泰已走至跟前,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。

    杨柯强自镇定,朝他恭敬福身:“羲王殿下,真……真巧啊,怎么在这碰到了?天色也不早了,殿下不回宫歇息,莫非……是在等人?”

    宇文泰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低垂的发顶,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:“说得没错,本王等的就是你。”

    月光照在他玄色的锦袍肩头,一股熟悉的龙涎香幽幽传来。闻着他身上的香气,巷道里的画面登时冲进了杨柯的脑海,她脱口而出道:“等等!殿下,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?”

    宇文泰陡然被她问住,不过随即便反应过来:“杨姑娘,劝你少玩这套声东击西的把戏。”

    见他油盐不进,杨柯又摆上一幅笑脸,拱手道:“既然您已经见到我了,那我就不打扰殿下雅兴,先行告……”

    “退”字还未说出口,手腕已被铁钳般的力道一把擒住。

    杨柯被迫抬头,撞见他格外幽暗的双眸,但他的声音却平静得可怕:“本王等了一柱香的光景,可不仅仅,为了见你一面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殿下还想如何?”杨柯强忍着腕间痛楚,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,“莫非还想跟我进去坐坐,再喝喝茶?可惜……我那儿只有过夜的茶水。”

    宇文泰沉默了一瞬,垂眸凝着她:“今晚,是你干的好事吧?”

    图穷匕见。杨柯眨巴着大眼睛,装作无辜:“今晚?殿下说的是哪件事?”

    “哦?” 宇文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,缓缓松开了她的手,遗憾道,“原来是我弄错了?那地上的半副月牙玉环,竟不是杨姑娘的。”

    “月牙玉环?”杨柯这才想起,额娘给她的那半副月牙玉环,前几日便消失不见,翻遍了屋子都没找到。

    她急得脱口而出:“在哪儿找到的,是不是在蚕沙里?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便意识到自己中了奸计,脸上血色顿时褪去。

    宇文泰的眸色陡然转深,紧紧锁住她:“杨姑娘,你终于招了。”

    俗话说虱多不痒、债多不愁,怕到极点,反倒无何可惧。杨柯收起惧意,得意一笑:“是我做的,殿下要如何?”也学着他说话的语气,慢悠悠道:“给您换个香薰,殿下可还满意?”

    他略一扬眉,似笑非笑:“杨姑娘为我绞尽脑汁、连夜布置,如此‘体贴入微’,本王自然……满意得很。”说话间,他手掌猛地收紧。

    杨柯浑身酥麻,双腿发软,几乎要挂在他臂上:“既……既然……满意……还掐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宇文泰垂睫欣赏着她的困窘,轻描淡写道:“有句话叫礼尚往来。”

    杨柯虽已腿脚发软,但她并非白白受欺之辈,猛地仰头大喊道:“要不是你故意针对,我何至于受苦受难?捉弄你一下怎么了?狗急了还能跳墙呢!你——”

    宇文泰眼神一厉,立刻捂住她的嘴:“你想让整个宫城的人都听见吗?”

    杨柯羞愤交加,在他掌心含糊低吼:“让他们听见又如何?光脚的不怕穿鞋的!宇文泰,今晚我们就来好好算算这笔账!”

    宇文泰的眼眸闪过一道精光,邪笑道:“好啊,七夕之日,你深夜约我出来,到底是谁不安好心?”

    “你!”杨柯气得咬牙跺脚,“你同章可馨果真是一族血脉,一样歹毒可恶!”

    他神色陡然一僵,随即化作更深的讥诮:“可恶不可恶不知道,我只知道,你也不是省油的灯。”接着露出冷笑,“杨柯,你有什么花招,尽管使出来。看看到底谁能斗得过谁。”

    杨柯双目圆瞪:“哼,你以为我会怕?宇文泰,你且等着,我杨柯要是向你屈服,就自断经脉,自废武功!”

    宇文泰嘴角笑意更深:“好个豪言壮语。不过……”他俯身逼近,冰冷气息笼罩下来,指尖强硬地抬起她下颌,“话可不能说太满。”

    杨柯心尖猛地一悸,寒意从脚底渗出。

    宇文泰的指腹在她下颌肌肤上缓缓摩挲,如同毒舌吐信,声音低沉而诱惑:“我且备好上等金创药,等你亲手为我挑断手筋脚筋。”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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