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谁,我在哪,我要干什么?
这几个问题,脑子一团浆糊的陈时,暂时想不明白。
他感觉自己似乎泡在温水里,周身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包裹,却又动弹不得。
他想睁眼,却发现自己没有眼皮,更没有眼睛。
他想动手指,却发现自己压根没有四肢。
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慌,如同潮水一般蔓延开来。
“我这是投胎到了哪个倒楣蛋身上了,连四肢都不健全的吗?”
他疯狂咆哮,却发现自己居然连嘴巴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一股庞杂记忆洪流,猛地灌入脑海,差点把他的脑子给撑爆了。
不对,他好象也没有脑子,都完全感觉不到头疼的。
盘古开天……
三千魔神……
天地初开……
龙凤麒麟……
一个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词,此刻却化作最真实的烙印,在他意识中轰然炸开。
这里是……洪荒!
还是洪荒最内核,也是最危险的地带……不周山,绝对的黄金地带。
而他,不是人,这个时间段,人族都没有诞生呢。
他也不是飞禽走兽,而是一株植物。
一株扎根在不周山脚,平平无奇的……甜菜。
对,甜菜,后世用来榨糖的那种。
不同的是,他现在是在洪荒,自身的位格还是很高,属于先天灵根。
可就算是先天灵根,又有什么用呢,然并卵。
“开什么国际玩笑,穿洪荒我认了,开局成为先天灵根,我也认了,可为什么是甜菜,为什么?”
“人参果树、菩提树被抢也就算了,黄中李、蟠桃树呢,实在不行换个别的啊,甜菜算什么,感觉随时都要凉了?”
陈时心里拔凉拔凉的,巨大的绝望感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每一片叶子上。
洪荒是什么地方?
金仙不如狗,大罗遍地走,圣人之下,皆为蝼蚁.
别说金仙大罗,随便来个天仙,甚至一个刚化形的小妖,都能一口把他这棵水灵灵的甜菜给当点心啃了。
生存难度地狱模式,这还怎么玩?
开局就是一道菜,等着上桌?
“不行,我得苟住!”
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绝望,陈时开始疯狂思考对策。
他只是一株植物,动弹不得,也无法防御。
唯一的优势,也就是先天灵根这个根脚,还有不周山这得天独厚的环境。
作为盘古脊椎所化,巫族诞生的圣地,此地的先天灵气浓郁到近乎液化,无时无刻不在滋养他的根茎,让他暖洋洋的,充满生命力。
他能做的,只有拼命吸收灵气,祈祷在自己变强前,不被任何存在发现。
然而,洪荒世界,最不缺的就是大能,还有意外。
一天。
两天。
陈时提心吊胆地“苟”着。
他看见天穹之上,有翼展万里的巨鸟掠过,投下的阴影屏蔽了太阳星。
那巨鸟好象是传说中的鲲鹏,光是扇动翅膀带起的罡风,就让山间巨石化为齑粉,差点没把他给砸死。
他听见万里之外,有巨兽咆哮,声浪滚滚而来,震得他整棵‘‘菜’不断颤斗,叶子都差点因为声波被震碎了。
那是两头凶兽在搏杀,也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,光是逸散开来的能量馀波,便让他周围的土地焦黑一片,寸草不生。
好在他是先天灵根,还扛得住,可整颗菜也焉了不少。
恐惧,憋屈,无力,这些情绪日夜侵蚀着他的意志。
憋屈过后是强烈的渴望,他渴望力量,不说能够毁天灭地,至少也能够自保。
可他只是一棵甜菜,自己心里苦哈哈,别人嘴里甜滋滋。
他只能更拼命地吸收灵气,将根须深深扎进不周山体,甚至学着收敛自身灵光,让自己看起来更象一株普通的野草。
直到第七天。
这一天,原本喧嚣的洪荒世界,忽然陷入死寂。
风停了,兽吼声消失了。
一片死寂,甚至连灵气的流动都凝固了。
这是风暴将至之前的平静,陈时意识到了这一点,可却无力改变什么,毕竟他都无法挪窝。
一道璀灿金光撕裂天穹,从不周山的上空一闪而过。
金光中,一道人影隐现。
他只是路过,不经意的散发一丝气息。
未曾低头看一眼,山脚下这株微不足道的甜菜。
可就是这不